烈日炎炎。
白硯璃被拽上祭台，新傷舊疾一並發作，痛得她幾乎站不住。
綠翹紅著眼衝出，頭重重磕在地上。
“陛下，小姐肯定是有苦衷的，求您看在過往的情分上，饒她一命吧！”
話音剛落，綠翹就被老將軍狠狠扇了一巴掌。
“你這賤婢，還敢幫賣國賊說話！”
蕭景珩睨著她，下了最後的宣判：“拖下去，杖責二十。”
望著他冰冷的麵容，白硯璃忽然想起以前。
春深時節，她繡鞋沾了泥濘，他便將她背在背上，回頭時，眸子裡盛著細碎陽光。
“璃兒就該乾乾淨淨，永遠被人捧在手上。”
上元燈節，他牽著她的手穿過熙攘人群，暖黃的光暈染亮他飛揚的眉梢。
“抓緊了，弄丟了你家郎君可怎麼辦？”
太廟冰冷的金磚上，他跪著虔誠起誓。
“皇天後土為證，蕭景珩若負白硯璃——”
“錚——”
利刃出鞘的聲音劈開回憶。
白硯璃眼睫輕顫，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下一瞬，她突然取下鬢邊發簪，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往脖頸處狠狠劃去。
鮮血飛濺，白硯璃的身體就像是一隻破碎的蝶，直直摔在陣法中心，了無生息。
眾人呼吸一滯。
隨後，爆發出陣陣歡呼。
“蒼天有眼，這賣國賊終於伏誅！”
“死得好！身為大華國兒女，竟愛上西夏人，合該千刀萬剮，將她的屍首懸在城門曝曬三日！”
“按照大華國律法，就該將她誅九族，挫骨灰，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蕭景珩怔在了原地。
滅門仇人死在了自己眼前，他本應該高興。
可望著白硯璃慘白的臉，他感覺心臟有個地方空了一瞬。
沈凝霜用絹帕掩著鼻尖，眼裡卻跳動著快意的光。
“陛下，您終於可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靈了。”
蕭景珩的喉結滾了滾，終是沒說什麼，闊步離開。
皇陵內，細雨蒙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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