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怎麼會走水？”
沈儀眉毛幾乎要擰到一處，臉色難看。
“這連日乾旱，郊外林裡不知何時起了火，那丹楓林也被殃及。”
沈儀趕到的時候，丹楓林已經是一片火海。
周遭眾人提著水桶不斷從沈儀身旁穿梭而過。
她一身墨衣獨立於火光前，恍惚與當初立於楓樹下那一道身影重疊。
隻是此刻，她顯得那麼落寞而孤寂。
“如今楓林也毀了，沈儀，我們之間，什麼也留不下。”
我看著那直衝雲霄的緋紅火焰，兀自苦笑。
然而沈儀的身子卻倏然一晃，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隨即如斷線風箏一般倒了下去。
“陛下!”
我看著被眾人驚慌失措圍在其中，雙目緊閉的沈儀，下意識伸出的手頓在半空。
回到宮中，太醫診斷之時，輕歎著斟酌道。
“陛下是憂勞過重，方才是急火攻心所致，陛下如今的身體，需要靜養啊。”
看著龍塌上麵容安靜的沈儀，我心緒複雜。
如今無外敵侵擾，朝局尚且穩定，沈儀的身體卻開始衰弱了。
沈儀醒來的時候，遠在登州的江懷柔遞上了一封奏折。
“登州災情已有所控，隻是其中似有暗情，或與丞相有所牽連，待臣查明便即刻回京稟明。”
“聽聞陛下近日心有鬱結，或可去萬福寺祈福一日，心結或許可解，心病或許可醫。”
他簡單言明了登州賑災的近況，末了還勸慰沈儀或可去萬福寺祈福，以明心結。
我看了一眼，不免搖搖頭。
“江大人的好意隻怕要負了，你從不信這些。”
然而沈儀卻在兩日後，親臨了萬福寺。
寺廟內佛音嫋嫋，肅穆平和。
在那棵參天的古樹下，住持遙遙向沈儀行了一禮，似是早已知曉沈儀今日的到來。
“陛下，請隨老衲入殿吧。”
沈儀眉心微蹙，邁上台階徑直走進大殿中。
大殿之中，點點燭火如星。
“蕭將軍當年托老衲每年為陛下點上一盞長明燈，如今算來，依稀已有七年了罷……”
“他怎會……”
剛一出口，她便頓住了話頭。
半晌才忽地輕嘲了一聲。
“江懷柔，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忽然想起江懷柔說的那句。
“有些人，往往做的，比說得要多得多。”
她曾在這萬福寺清修一年，長明燈一事，她也是知曉的。
七年前，是沈儀初登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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