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川坐在沙發裡，盯著茶幾上的離婚證。
客廳沒開燈，外頭的雨下得很大，雨點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的響。
他伸手去摸煙盒，發現已經空了，捏扁了扔進垃圾桶。
垃圾桶裡還有半杯冷掉的咖啡，是不記得哪天出門前，俞婉然給他煮的。
“你胃不好，少喝點。”她每次都心疼的看著他。
他喝了半杯，剩下的倒掉了。
現在想想，她好像總是在說這種話。
“別熬夜”，“記得吃飯”，“少喝點酒”。
他聽煩了，覺得她囉嗦，可這會兒屋子裡靜得嚇人，他突然很想再聽她說一句。
哪怕就一句。
程母從樓上房間出來，輪椅在地上哢噠哢噠的響。
她瞥了眼茶幾上的離婚證，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壓住了。
“走了也好，”她坐下來，端起茶杯，“她那種性子，本來就不適合咱們家。”
程墨川沒說話。
“要我說，她早該走了。”程母拍了拍他的肩，“你看看她這兩年，整天板著張臉，活像誰欠她似的。”
“媽。”程墨川開口，嗓子有點啞。
“怎麼？我說錯了？”程母放下茶杯，“她要是真懂事，當初就不該攔著你接電話，害我……”
“夠了！”程墨川突然吼了一聲。
程母嚇了一跳，茶杯差點打翻。
程墨川喘了口氣，聲音低下來：“您回房間吧。”
程母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
屋子裡又靜下來。
程墨川往後靠進沙發裡，閉上眼睛。
他想起昨天婚禮上，俞婉然站在角落裡，看著他挽著林薇的手走紅毯。
她沒說話沒鬨，就隻是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當時看見了，心裡刺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別的事岔開。
現在想想，她那時候，是不是已經決定要走了？
手機響了，是林薇發來的消息：【墨川哥，我想喝粥，要不要讓保姆燉點湯？】
他沒回。
廚房裡還放著俞婉然常用的圍裙，淺藍色的，洗得有點發白。
她總愛穿那件圍裙給他煮醒酒湯，因為他應酬多，經常喝到半夜才回來。
有一次他喝多了，吐得厲害，她蹲在衛生間給他拍背，他嫌她煩，推了她一把，她撞在洗手台上，腰上青了一大塊。
第二天他酒醒了，看見她彎腰的時候皺了下眉，才想起來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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