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聞語的病房成了傅聿珩這段時間唯一的落腳點。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會議，手機裡的工作信息堆積成山，他卻連劃開屏幕的心思都沒有。
方聞語說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糖水，他會親自開車跨越半個城市去買；
她說病房裡的鮮花顏色太豔，他立刻讓花店換成素淨的茉莉；
甚至她半夜說夢話要看星星，他也會輕輕拍著她安撫，事後再一個人站在窗邊，將夜空瀏覽一遍。
兄弟都說他瘋魔了。
竟然真的愛上了方聞語。
就連助理在電話裡，也是小心翼翼地：“傅總，明天的視頻會議，需要往後退嗎？”
他知道方聞語在傅聿珩心裡的地位，所以往常這等不起眼的小事，現下也需要一遍遍過問。
傅聿珩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語氣漫不經心：“不用。”
曾經的說辭一語成讖，這是他不曾意料過得。
在他們的調侃下，傅聿珩的心裡也多出了一絲不平靜。
掛了電話，他看著病床上熟睡的方聞語，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心裡像是有個洞，風一吹就空落落的，可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或許是醫院的消毒水味太濃，或許是方聞語的哭聲聽多了讓人煩躁，又或許是他已經許久沒見過宋南清，沒聽到她的聲音。
傅聿珩起身去走廊透氣，路過護士站時，幾個小護士的議論聲飄進耳朵：
“傅先生對那位方小姐也太好了吧！端茶倒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不是嘛......聽說方小姐沒什麼大礙，他卻守了快半個月，換作是我，早就感動死了。”
“我記得之前傅先生出車禍那次，他太太也是這樣衣不解帶地照顧吧？但是好久沒見過傅夫人了，有錢人的心思啊......真難猜。”
“車禍”兩個字像根穿梭帶，猛地紮進傅聿珩的腦子裡，讓他回憶到從前。
他想起那時自己忙了兩天工作，回家的時候疲勞駕駛。為了避讓闖紅燈的貨車，他急忙打了方向盤，卻撞到了護欄上。
醒來時渾身纏滿繃帶，第一個見到的人是宋南清。
她眼睛腫得像核桃，氣的一直罵他：“你再這樣，我就不要你了。”
他當時疼得厲害，沒心思細想。
後來還是還是聽護士閒聊：“傅先生，你太太真是不容易，你昏迷那三天，她寸步不離的守著，自己低血糖暈倒了兩次，醒了又爬起來照顧你。”
“還有啊，你急需的那種進口凝血劑，是她跑遍所有醫院，跪在地上求人家勻出來的......”
那些他從未在意過的細節，此刻突然清晰得可怕。
宋南清照顧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端水喂藥，也是這樣徹夜不眠。
可他醒來後，隻記得她熬的粥太燙，記得她說話聲音太吵。
傅聿珩的腳步頓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轉身去開水間，想接點水醒醒神。
可滾燙的蒸汽噴起來，濺在他手背上，灼痛感瞬間炸開。
他猛地縮回手，腦海裡卻不受控製的浮現出另一個畫麵——
去年冬天，他為了趕一個項目，在書房熬了三個通宵。
宋南清端來一碗熱湯，他煩躁地揮手，打翻了湯碗，滾燙的湯汁全潑在了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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