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餓
林凡顯然不理解林邈這句沒有緣由的話，他本來不就是父親的兒子嗎？
不過他還是乖乖的點頭，並且學著父親剛才的樣子，湊過去親了親對方的臉。
“我是父親的兒子。”
“乖。”林邈揉亂了小孩剛梳整齊的頭發，還準備說什麼卻被林凡肚子‘咕嚕咕嚕’的聲音打斷，“餓了怎麼不說？”
他抱起林凡往樓下餐廳走去。
小孩攥著他的衣角，卻是見麵以來第一次沒有回答父親的問題。
林邈倒也不催促，實際上剛才他隻是隨口問了一句，但林凡的反應讓他覺得有些奇怪，父子倆到餐廳的時候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副官看著林邈臉色識相的帶著下屬離開。
林邈拉開椅子抱著林凡坐下，他一隻手攬著林凡，另一隻手慢條斯理的盛了碗湯。
雞湯清透泛著鮮香熱氣，讓林凡控製不住的咽了咽口水，他小心抬起頭看向父親，即便肚子餓得快要痙攣也沒有出聲。
林邈同樣也不說話，將雞湯放到林凡麵前便垂眼打量著小孩，他的眼神至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樣平靜，可林凡卻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又讓父親不開心了？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
過了好一會兒，林凡才小聲說道，“母親會生氣。”
小孩稚嫩的聲線中帶著幾分畏懼。
這個答案顯然不在林邈的預想之內，他眉間微微皺起，食指在堅硬的桌麵上一下一下的輕敲著，示意林凡繼續。
林凡許久沒有和人正常交流，說起話來磕磕絆絆還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這不妨礙林邈了解事情的經過。
原來林凡5、6歲的時候孟婉覺得老是將小孩一個人放在莊園不接觸其他人也不好，所以偶爾也會帶他出去交際，像他這個年紀的貴族小孩大部分都開始接受禮儀老師的教導，但林凡因其自身的特殊原因孟婉便有意無意的略過這一茬，那次她帶著林凡參加聚會的時候，因其中一位夫人遲到，讓本該在七點開始的晚宴一直拖到了快九點。
按理說孟婉作為公爵的妻子是沒有必要一再的等，但誰讓遲到的那位同她一樣也是一位公爵夫人呢？
不管在場的眾人心裡想什麼，但麵上都是一團和氣，坐在孟婉身邊的是一位伯爵夫人，年紀稍大穿著深色禮服配飾素雅，精心保養過的臉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秀麗，可頗深的法令紋和微微上挑的眼角卻不經意間透著幾分刻薄，她皺著眉看了看時間，轉頭無意看到林凡時又突兀的舒展開來，露出一個溫和親切的微笑。
那位夫人彎下身子靠近林凡，輕聲道，“小林凡，你餓了嗎？”
林凡並不知道此刻席間的目光或多或少的都放到了自己身上，他隻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從中午到現在，即便是正常的成年人都該餓了，更何況是林凡這樣的幼童。
年幼的男孩察覺不到宴廳內突然變化的氣氛，他隻知道在自己點頭之後眾人就沒有再等，那位公爵夫人姍姍來遲時前菜已經吃完了。
晚宴的氣氛在遲到的夫人到來時上升到頂峰，沒有人打趣公爵夫人的不守時，公爵夫人也像是並不介意眾人先行開餐，所有人都表現得體麵且優雅。
可回到家後，孟婉的表情卻十分難看，她讓林凡跪在地上反省，臉色陰沉全然不似在人前的淑女風範，“到底是誰教你做出這麼沒有教養的事情？”
似乎小孩剛才的舉動，讓她在其他貴族夫人麵前丟儘了臉麵。
林凡後來又被關了兩天緊閉，期間隻有孟婉想起來的時候才讓仆人給他送了兩次飯，自那以後，林凡就再也不敢說餓了，也因此，在被後來的保姆克扣食物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告訴母親。
孟婉倒是挺像他母親林老夫人的，貴族的麵子重於一切，林邈心中嗤笑麵上卻並無波瀾，他揉了揉林凡細軟的白發，“以後餓了，有什麼不舒服，要第一時間告訴我。”說罷他似乎覺得不夠，又沉聲加了句，“我是你的父親，林凡。”
他雖並不讚同孟婉的教育方式，但如今在林凡麵前也無意指責對方的母親，隻耐心的喂孩子吃飽又將人哄睡後才重新穿好製服出發與前往中央星的軍艦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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