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被俘，我作為全村唯一的希望，隻能去敵國攝政王那裡撈人。
沒想到，他卻左手一盒玉珠，右手搭上一條拉在靠近我肋上繩子，對我微笑。
“要我放人，可以。”
“就看你能不能豁得出去了。”
呃。
這個配置，我好像見過。
從前，宮廷鬥爭失敗的人，似乎都會被要求二選一的。
比如毒酒和白綾。
比如匕首和五馬分屍。
但。
這珠子和繩子的選擇……
我好像還真沒見過。
管他呢。
反正我這次來，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於是，我定定神，非常有氣節地說。
“我意已決，隻要能救出我的族人，我做什麼都可以。”
“還請攝政王明白示下。”
他似乎就等我開這句口呢。
他滿意頷首，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有這覺悟就好。”
“思想準備足夠充裕的話……那應該能扛得久一點吧？”
啊？
什麼意思？
我下意識後退半步，視線落到他手中的玉珠上。
這些玉珠圓潤光潔，絕對是上乘的玉料。
從大到小，依次排布在盒子裡。
足足有七顆。
看上去，好像沒有什麼異常。
但。
我早就聽說，他們楚國王室，最有一套折磨人的好法子。
我於是深吸一口氣。
“這……難道是什麼會令人生不如死的毒珠？”
“若你想以此來折磨我，隻要你保證信守諾言，我……我會配合。”
不成想，他卻嗤笑一聲。
“毒死你有什麼趣？”
“我想看的，可是你的另外一副麵孔。”
……什麼意思？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我的下巴，左左右右地轉著我的臉，一副端詳模樣。
“葉序，這些年，你好像一直是這副模樣。”
“不管在什麼大風大浪麵前，都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情緒波動。”
“當真無趣的很。”
“吃下玉珠，從這繩子上‘走’過去，我就放過你的族人。”
陸臨淵的笑容中，待著幾分殘忍的意味。
他修長的手指在玉珠上輕輕摩挲。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的動作裡，好像帶著幾分狎昵的意味。
我盯著那些珠子，喉嚨發緊。
我下意識伸手，撫在我的喉管正中。
“……要都咽下去？”
“不是這種吃。”
他勾起唇角，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他微微垂眼，視線下移，對我抬了抬下巴。
我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低頭。
反應過來的我，隻覺一股怒意從心頭直衝天靈蓋！
“你是想——”
“對。”
他欣然點頭。
“如何？”
“還能繼續你的大義凜然麼？”
既然珠子是那種吃法。
那麼這繩子的走法，恐怕也……
“換一個。”
我毫不猶豫地說。
“換一個條件。”
“哪怕把我千刀萬剮也好。”
陸臨淵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的麵上，有顯而易見的不快。
“你寧願死，都——”
他的話沒說完，就自己頓住。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我，臉色陰沉下來，眼神中也隱有一點冷光。
“就這個條件。”
“能做就做，不能就滾。”
“……”
沉默一下，我深吸一口氣，咬牙伸出手。
“明白了。”
“給我吧。”
他低笑一聲，將盒子遞過來。
“從大到小，還是從小到大，你自己選。”
……這個混蛋！
我沉吟良久，還是決定循序漸進。
我把最小的那顆攥進掌心，難堪無比地開口。
“能否回避？”
“我為何要回避？”
他一手按著我的肩膀，一把將我轉過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壓著後肩，被迫趴在了桌案上！
他在我耳後笑吟吟地說。
“我就是要看著。”
……這個王八蛋！！！
我的手不由自主緊攥成拳，指節都在微微作響。
珠子握在手中，起先冰涼，隨即變得溫熱。
一種難以言說的酥麻感，順著手心彌散到小臂。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
“這感覺是……？”
“啊，忘記告訴你了。”
“每一刻玉珠的表麵，我都塗了用以招待你的藥物。”
“透過皮膚，也可以達到口服的效果。”
“如何，喜歡嗎？”
“你……”
我的聲音都在不自覺地發顫。
“怎麼，要反悔嗎？”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一會兒，你如果還有時間的話，不妨陪我一起去看看處決現場？”
我發誓。
我真的是用儘了渾身的力氣。
才勉強讓自己沒有回身，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不必。”
我準備動手。
可是，明知道他就在我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我這手，竟死活都下不下去。
就在我進退兩難時。
他忽然把我的衣袍往上一掀！
手中的玉珠被他順勢拿走。
“你不會？”
“沒關係。”
“前麵四顆，我幫你。”
已解鎖本文【彩蛋】
“第一顆。”
“如何？”
“你、嗚……”
我下意識想要攥住什麼。
可是桌案上實在太乾淨，硬質的桌麵又無法著力。
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像是一條被放在案板上的魚，無論怎麼撲騰，都沒有半點求生的可能。
“很好。”
陸臨淵的聲音帶著愉悅。
“繼續。”
第二顆、第三顆……
我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
陸臨淵突然撫在我的臉上。
他的拇指擦過我的眼角，將淚水抹去。
“這才剛開始呢。”
“放心，很快，藥效就起來了。”
雖然知道他不可能對我存有什麼好心。
但，眼下，我既無法逃脫，那好像就隻能寄希望於藥效了。
如果藥效足夠強，我或許……就不會這麼難受？
然而。
我到底還是天真了。
藥效真的起來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什麼叫求告無門。
“你、你給我解藥……”
“求你給我解藥……”
我不受控製地、哆哆嗦嗦地求他。
“不行。”
“剛才你沒反悔。”
“現在，可惜，機會已經沒有了。”
說著，他引著我的手，把一顆珠子放進我的手心。
“乖。”
“後麵的，要你自己來。”
我的腦子仿佛都快融化了。
我好像根本沒辦法違抗他的命令。
儘管我恨不得一頭撞死。
但我已經像是融化了一般，根本提不起半點力氣，隻能順從地照做。
“最後、最後一顆——”
我閉上眼，眼淚直流。
陸臨淵卻沒有立即給我，而是用指尖輕輕撫過我的喉結。
那裡因為連續的吞咽，而不住的上下滾動。
“你知道嗎，葉序。”
他的聲音低沉無比。
“我觀察你很久了。”
我困惑地看著他，腦袋一片空白，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還記得嗎，我曾經被送到你們漠北為質。”
“那時，你高高在上，而我低賤無比、任人踐踏。”
“我所居的宮閣地處偏僻、人跡罕至。但，周遭有你喜愛的淩霄花，所以你經常遣散下人、獨自前來。”
“就是那時，我便經常看到你。”
“時日久了，作為我無聊、蒼白、絕望生活中少見的活人，我便忍不住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你輕裘緩帶、眉目柔和，一看就是沒有受過任何委屈、被好好保護著的模樣。”
“永遠那麼冷靜，那麼完美，好像沒有什麼能打破你的麵具。”
“從那時我就在想，若能讓你露出不一樣的麵目，那會是何等光景呢？”
“到底還是讓我等到了。”
……原來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注視著我？
這個認知，讓我頓時背脊發涼。
“今天。”
“我想看看全然不同的葉序。”
……救命。
救命！
我痛苦地彎下腰，雙手不自覺地按住腹部。
他忽然挾住我的肋下，一把將我提起來！
下一刻，我就被他給放在了繩子上。
“求、求你……”
我試圖用腳尖點地。
“我做不到的……”
陸臨淵俯身與我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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