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給我了就不能再收回去
臟小孩顯然還沒有睡醒，說話的時候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你沒走！？”
站在排水口外的許程咋咋呼呼喊了一聲，他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在這個臟亂潮濕的管道裡呆了一整晚。
“不是你說我得呆一天嗎？”臟小孩不明白許程為什麼會驚訝，但他顯然有更關心的事情，“你提前過來，沒有到約定的時間，那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見臟小孩對自己如此執著，許程白嫩的臉上猛的出現兩團紅暈，他將手中的包子和肉餅一股腦塞給臟小孩兒，“好——好吧——我就勉強承認你是我兄弟好了。”
他年紀不大，可也跟著他爸看了不少港台電影，甚至會將裡麵的台詞運用到生活中假裝成熟，就像是現在。
得到肯定回答的常樂有些高興，楞楞的笑了一下。
兩個小孩兒一起吃完早飯，許程想著這小孩兒一夜未歸，對方父母該擔心了，便提出要送他回家。
可原本還帶著靦腆笑意的小孩卻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沒有家了。”臟小孩低著頭，許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光是聽到這句話便心口一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方便接著說道，“我是被爸媽賣掉的。”
“賣？”許程瞪大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他們把我賣給了一個外鄉人，那人把我從鄉下帶到這裡之後我趁著他不注意跑出來的。”
“你別告訴警察叔叔——我不想回去。”
許程出生在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爸媽對他十分疼愛，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父母會選擇賣掉自己的孩子，這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方夜譚。
可看著臟小孩微微濕潤的眼睛，許程卻並不覺得對方是在說謊，一時間他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怎麼安慰對方。
“好——我說都不說。”眼看小孩越來越慌張許程趕緊應下，“那，那你叫什麼名字？既然我們是朋友總該知道對方叫什麼吧。”
“我叫許程，你呢？”
臟小孩兒沉默了許久才有迷茫的開口。
“我不想要以前的名字——許——許程，你都是我朋友了，要不你給我取一個吧？”他看著許程，眼中帶著幾分期盼。
許程這時候還是個小學二年級的學生，字都沒認全，取名字這事兒對他來說有些太難了，可他又不忍心拒絕對方，隻能硬憋著想出兩個字，“要不你以後就叫——常樂吧，是希望你以後能開心快樂的意思。”
臟小孩看著許程，在自己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豆大的淚珠從眼眶滑落，為他灰撲撲的臉上滑出一條乾淨的線。
“謝謝你，許程。”
從那天以後，許程就很少去找其他小朋友了，一有時間他就到常樂這邊來。
這個常樂住了一晚上的排水口被他當成了臨時的家，他將自己撿的床單衣物和一些旁的東西都搬了過來，兩個孩子忙上忙下的布置了好一會兒最後竟也真將這裡弄得像模像樣的。
許程有心想要幫助常樂，但連他自己都隻是個小學生，又能幫得上什麼呢？最多就是從家裡拿些他不穿了的舊衣服和一些零食過來，隻是每次常樂都隻拿自己需要的，多的都逼著許程拿回家了，他知道自己不能無休止的接受朋友的幫助，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這道理是他從懂事起就知道的。
但不得不說，有許程時不時的接濟，常樂的生活好過了許多，至少不用時刻擔心自己會被餓死。
常樂雖然年紀小，但他在外麵已經流浪了一段時間，知道廢棄的瓶子和紙殼可以賣錢，所以一有空到處去撿瓶子和紙箱，換來的錢他暫時沒有花，得等到沒有撿到食物的時候才會拿著去買點饅頭和水，收廢品的大嬸看著凶巴巴的其實很照顧他，每次他去的時候會多給他算一點錢偶爾也會給一些吃不完的食物和舊的生活用品。
有了許程在常樂也開始注意自己的身體衛生，會用撿來的破舊鍋子在公園或者廁所接水燒開，清理自己的頭發和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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