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顏
甄唯身上絲絲縷縷的酒氣很清淺，躺下來的時候隨著溫軟的體溫往瞿沁遠這邊熨過來。
甄唯酒品好，喝醉了不撒酒瘋也不拖著人絮絮叨叨，隻是抿唇沉默著，眼睛好像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放空。
在甄唯不知不覺的時候，已經習慣了裴鄰晚上給他的哄睡環節。在霧氣一樣無法集中的思緒裡，甄唯鬼使神差地伸手在被子下麵攥了攥瞿沁遠的衣角。當他遲鈍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呼吸驀然急促了。
瞿沁遠向來對他有求必應。甄唯都難得主動地發出了想要貼近一點抱著睡的信號，瞿沁遠沒有理由不予以滿足。
瞿沁遠起身，半倚著床靠，把一動不動的甄唯十分輕鬆地抱到了自己身上躺著。
甄唯愣著神，腦袋被迫枕在了他胸口，指尖緊蜷著，像小奶貓一樣墊著雙手。
甄唯怯弱地趴在他身上，悶不做聲又張皇失措。
瞿沁遠垂著眼，目光溫存地凝視著懷裡的人，輕輕撫摸著他漆黑柔順的發緞，指尖沿著他後頸裸露出來的細膩肌膚往下滑，隔著衣料摸到了形狀漂亮的蝴蝶骨。
酒後吐真言，瞿沁遠溫聲問他為什麼喝悶酒，又怎麼不開心了。
因為落在身上引起了顫栗的觸碰，甄唯聽不進去耳邊劃過的聲音，身體有些發抖，反應過度地努力握住了瞿沁遠的手腕，“……你說了今天不做。”
低弱的聲音含著被欺騙的委屈。在酒精的影響下，甄唯忘掉了這句話應該是裴鄰對他說的，草菅人命地算在了瞿沁遠頭上。
“是嗎？”瞿沁遠沒有計較他的無中生有，隻是微挑了一下眉，眼底一片柔和。
甄唯很怕，攥他手腕攥得很緊，眼睛閉了一下，自欺欺人地顛倒黑白，“你不會。”
瞿沁遠低著頭聽他輕輕弱弱的聲音，聞言屈指輕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明明他的話缺少銜接，表意模糊，很難聽懂，瞿沁遠還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覺得有點好笑：“我在寶寶眼裡連這個都不會嗎？”
甄唯一心扣著他的手腕，低垂著眼睫不說話。
“好吧。”瞿沁遠很沒有原則地接受了他的說法，順著他顛三倒四的話繼續，口吻還是像哄小孩子，“寶寶又不給我機會練。寶寶會嗎？”
甄唯慢半拍地蹙眉思考，一不留神手裡就鬆了勁，纖瘦的手柔若無骨地搭在瞿沁遠的手腕上，漸漸被瞿沁遠握住了，變成了十指交扣的樣子。
過了一下，甄唯想出了答案。慢吞吞點了點頭，幅度很小，“會了。”
瞿沁遠靜了靜，原本淡然的眼神在不覺間已經變了，“……跟誰會了？”
呼吸好像按了一下暫停鍵，以至於瞿沁遠接道的下一句話帶上了前所未有的急促。
“寶寶，誰欺負你了？”
瞿沁遠煞冷著臉，再等不了甄唯慢慢回答，手裡已經剝開他的睡袍。
瞿沁遠動作罕見的粗暴讓甄唯不知所措，嘴唇都蒼白了。
在甄唯的肌膚被迫袒露在他眼前的一瞬間，身上未消的愛痕儘數不留餘地地刺入了他幾乎能凍出裂紋的眼瞳裡。
血液猝然間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心臟陡地沉下去，墜入深不可測的冰潭。喉嚨像被箍住了一樣發緊，瞿沁遠漸漸感受到了唇齒間的鐵鏽味。
甄唯最近和誰走得親近，答案太過於明顯。瞿沁遠在這一瞬間撿起了之前被自己刻意擱置在一邊的那個定時炸彈，接甄唯回來的時候他所在的那個全然陌生的地址，意味著甄唯已經住在那個人的家裡。
甄唯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不會踐踏別人的真心，麵對不確定的心意，除開偶爾無可避免的心軟，給不了回應一定會躲得遠遠的，不會輕易給人無謂的希望。
他身上的這些痕跡沒有多少強迫的成分。甄唯是願意的，否則那個人無法得逞。
瞿沁遠沉著眼，壓抑著失控，但終於忍無可忍。
心底最珍愛的寶物被另一個人染指，過度疼愛過占有過，留下的痕跡像是對他沒有止境的淩遲。
磨在他指腹下的嫩紅乳尖微挺著，發著燙，周圍的齒印沒有消去，讓人無法控製地自我虐待一般去想象這裡被怎樣用力地吮吻過。纖細的腰肢上也留有紅痕，明顯是被男人修長有力的手掐著進入時留下的。這些悉數烙在視網膜上，瞿沁遠在這一瞬間連拿槍殺了那個人的心情都很真切。
瞿沁遠臉上的神情愈發冰冷，心底卻已經快要瘋了。沒有表情的時候英挺的臉霜冷如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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