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顏
晚上一起躺在床上，裴鄰借著聊聊天的理由又和甄唯縮近了一些距離，身體之間的空隙隻能躺得下半個人了。
室裡暖氣適宜，因為裴鄰給他喂過了睡前的熱牛奶，甄唯居家服上還隱約帶著牛奶的香氣，很溫馨。
睡衣是同色係的，甄唯側躺著麵對著他，空氣都隨之柔軟得能靜靜流動了。這樣的畫麵倒映在裴鄰的眼瞳裡，像是夢裡的樣子，應該屬於終極夢想的那一個分類。
“想再了解你一點。”裴鄰繼續著聊天的話題。
頓了一下，仍未聽到甄唯的回答。
裴鄰順著他的視線，發現甄唯有些不自覺地盯他的手。
甄唯看了一會才移開眼睛，眼裡還是有些防備。
裴鄰總是要把他抱起來，幾乎一手包辦了關於他的所有事情。
剛剛洗漱的時候，裴鄰好像恨不得牙膏都幫他擠了。
甄唯看著鏡子裡，裴鄰幾乎貼上了他的脊背，因為比他高出很多，裴鄰的臉在他背後一點也沒有被擋住。
甄唯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裴鄰低頭偏著一點弧度，深邃的眼睛一瞬不錯地注視著他，手裡握著他柔韌的窄腰。
甄唯不理解自己在別人眼中連握著牙刷的樣子也無比賞心悅目值得珍藏，因此隻是一邊避開裴鄰的視線，一邊軟綿綿地推拒放在自己腰間的手，說他不需要被扶著。
他雖然體質是弱了一些，但是絕不至於刷牙的時候昏倒在洗手台前。
但是裴鄰沒有鬆手，依然很自然地攬著他的腰。不屬於自己的體溫炙著敏感的腰線，甄唯有些站不住，於是刷完牙又被順理成章地抱起來。甄唯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
甄唯心不在焉地第二次看他手的時候，裴鄰想讓他安心下來，於是很縱容地把雙手並著交給了他，好像任由他處理。
“可以銬起來。”
甄唯想了想，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把手放在了裴鄰的手腕上。
這一刻，這種感覺美好得有些難以形容。
溫軟的體溫自甄唯纖小了一圈的掌心熨過來，讓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複蘇了一般，暖流湧在四肢百骸。
甄唯的手就這樣搭在他腕上，沒怎麼用力，可以輕易掙脫。
但這種程度的福利，可能腦子有問題的人才會不要。裴鄰顯然不是傻逼。
裴鄰的手一向很穩，紋絲不動地任他擱著，不去驚擾歇在他腕上的含羞草。
“那現在可以放心了。”
裴鄰開始問些可以從中多了解他一點的問題。
“喜歡穿哪些款式的裙子？明天帶你去看看吧。”
他跟一家老牌奢侈品旗艦店提前打過了招呼，明天去試衣服的時候甄唯可以不必被打擾。
然而甄唯對他的提問搖了搖頭，“不喜歡。”
有些出乎意料。裴鄰蹙了蹙眉，不是喜歡穿的，那女款校服的事就是被人欺負了。
“校服是誰給你拿的？”裴鄰麵上未顯慍色，但明顯打算追究。
甄唯的聲音有一點悶：“記不清了。”
沒辦法算賬，裴鄰沉默了一下，“明天幫你換掉，不喜歡的扔了。”
裴鄰換了一個問題，還是關於喜好的。“喜歡什麼運動？”
甄唯不喜歡劇烈的活動，回答了散步。
裴鄰“嗯”了一聲，表示記下來了。
“說幾部喜歡的電影？”
甄唯想了很久，但還是沒有說出幾個片名。
裴鄰對他顯出特殊的耐心，等不到回答就換一個問法：“那說一部最近看的。”
甄唯說了一部很經典的懸疑燒腦片。裴鄰知道，那部影片反轉不斷，高潮迭起，可以說每分鐘都很精彩。
“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甄唯說想去有海或者森林，但沒什麼人的地方當小島管理員。
裴鄰挑了一下眉。那種荒涼的環境能適應的人不多，事很雜還辛苦，每天處理基本又無聊的事情，不適合甄唯的體質。再說有甄唯的地方，荒島也要變成旅遊景點吧，不會如他所願沒什麼人。
但裴鄰沒對他潑冷水，隻是用中性的詞輕描淡寫地說了“很特別”。
提問還在繼續。
“不開心的時候會做什麼？”
“睡覺。”
“喜歡小貓還是小狗？”
甄唯又搖搖頭。
裴鄰眼底不覺帶上一點笑意，像浮冰化開。“看來小貓小狗也都很喜歡你。”
問題漸漸來到飲食方麵。
“最喜歡喝牛奶？”裴鄰可以猜到。
甄唯果然點了點頭。
“還有沒有別的？”
“酸奶、鮮榨果汁、白開水……”
甄唯列舉的時候，指尖微微地點著他的手腕，仿佛迷你版的掰手指數數。
觸感都集中在了甄唯指尖碰觸的地方，但裴鄰麵上仍然不動聲色。
裴鄰又問了他有沒有過敏的食物，能不能吃辣，早餐西式還是中式。問題在甄唯不注意的時候已經導向為共同生活做準備。
甄唯都一一回答了：沒有，不能，都可以。
大概很少和別人這樣聊天，甄唯一直回答得很認真，思考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可愛。
裴鄰仿佛不經意又適度地提醒他自己的目的，“沒交往的時候可以做到哪一步？”
甄唯果然有些緊張起來，無措地抿了抿唇。
裴鄰心軟了一下就放過了他。
“最後一個選擇題，”裴鄰眼睛裡的情緒又變得有些捉摸不透，“我還是瞿沁遠？”
甄唯為這個冷不丁出現的名字反應了幾秒。
“你特地看他打球了。”雖然是肯定句，語氣還是帶著幾分求證。
聽到這裡，甄唯墨深的眼睛有些茫然。
雖然甄唯對此沒什麼印象，但他再微小的一舉一動也總是不缺人會替他記得。
前兩天體育課的時候太陽晃眼，有人給坐在籃球場外的甄唯很仔細地撐著太陽傘。
無意中被傘擋住了眼睛，甄唯怔了一下，本能地伸出手往上抬了一下傘簷，通往籃球場的視線又變得暢通無阻。
不知道場上那位眾所矚目的當事人被這個小小動作之下隱藏的含義吊瘋了沒有，反正肉眼可見方圓百米的狗都因此抑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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