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票的碎片在消毒水味裡打著旋 。
羅辭琛垂眸瞥了眼腳邊的狼藉，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指節叩了叩護士站的大理石台麵，發出規律的輕響，像是在掂量這場鬨劇的分量。
“又在玩什麼新花樣？”
他嗤笑一聲，語氣裡的漫不經心幾乎要溢出來：
“顧孟雪，你的手段還是這麼拙劣。 ”
“隨便你怎麼想。 ”
她把紙塞進帆布包，拉鏈拉得飛快：
“離婚協議我簽了，從此兩不相欠。 ”
羅辭琛的目光掃過她額角滲血的紗布，喉結動了動。
“最好如此。 ”
“姐！”
顧野斜倚在走廊儘頭，黑色連帽衫的帽子壓得很低，露出一截線條鋒利的下頜。
他幾步衝過來，視線在顧孟雪頭上的紗布停頓兩秒，拳頭“哢”地捏響。
“他弄的？”
顧孟雪搖搖頭，拽住他的袖子往電梯走：
“走了。 ”
顧野沒再追問，隻是反手將她護在身側 。
經過護士站時，他掃了眼地上的支票碎片，抬腳碾了碾，眼底的戾氣混著少年人的桀驁，燒得滾燙。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顧孟雪看見羅辭琛站在病房門口，一言不發。
黑色SUV在醫院門口掀起一陣風。
顧野把副駕的座椅調得很低，遞過來一杯熱豆漿：
“剛買的，還溫著。”
顧孟雪捧著杯子，指尖終於有了點溫度。
車窗外，羅辭琛的賓利還停在急診樓門口，隻是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麵的人。
“姐，先回你家拿東西？”
“不。”
她望著後視鏡裡逐漸縮小的白色建築：
“直接走，越遠越好。”
車剛駛離醫院範圍，羅辭琛的手機就響了。
陸海棠的哭聲傳來：
“辭琛，你真要跟孟雪離婚嗎？她那麼愛你……”
“不然呢？”
羅辭琛扯了扯領帶，煩躁地摁滅車載屏幕上跳動的導航：
“留著她繼續傷害你？”
“可我總覺得對不起孟雪……”
陸海棠的聲音突然哽咽：
“要不，你再等等？等她氣消了……”
“海棠。”
羅辭琛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別替她說話。這三年委屈你了，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電話那頭的抽噎聲停了，隔了幾秒，才傳來細若蚊蚋的回應：
“那……好吧。隻要是你的決定，我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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