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連綿了幾日，終於在初六的清晨放了晴。
淩雲閣的暖閣內，炭火尚未燃盡，透著一股融融的暖意。蘇晚兮早早便起了身，正站在紅木雕花穿衣鏡前，替蕭祁淵整理著朝服的玉帶。
蕭祁淵今日要入宮赴宴。那是太後特意為幾位成年皇子設的賞梅宴，美其名曰賞梅，實則是為了給尚未正妃的皇子們相看世家貴女。這等心思，連深居簡出的蘇晚兮都有所耳聞。
“哥哥，玉帶繫好了。”蘇晚兮退後半步，細細打量了一番。
玄黑色的朝服襯得他越發清冷矜貴，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在看向她時，總會褪去那些拒人千裡的寒冰，化作一汪深不見底的春水。
蕭祁淵垂眸看著眼前乖巧的小姑娘，修長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撫上她的臉頰，輕輕捏了捏那軟肉：“兮兒今日似乎心不在焉，連給哥哥係玉帶都比平日慢了半刻。在想什麼？”
蘇晚兮心頭微跳，長睫如蝶翼般撲閃了兩下。她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終是輕聲問道：“晚兮聽前院的嬤嬤說，今日太後設宴，是……是要為哥哥挑選正妃的。哥哥，是不是很快就要有王妃了？”
問出這句話時，蘇晚兮的心裡莫名有些發悶。她不知道這種情緒從何而來，隻覺得一旦這淩雲閣裡多了一個女主人，她便再也不能像現在這般，肆無忌憚地依賴哥哥了。
蕭祁淵聞言，嘴角的弧度倏地斂去，眸光一點點暗了下來。室內原本溫熱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降至冰點。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兮兒想讓哥哥娶王妃嗎？”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著某種隱晦的、危險的試探。
蘇晚兮被他的語氣驚得一愣，本能地察覺到了危險。她慌忙搖頭，纖細的手指揪住他的衣袖：“我……我不知道。晚兮隻是怕，若是哥哥娶了王妃，便不要晚兮了……”
聽到這句略帶委屈的剖白，蕭祁淵眼底的陰霾才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輕笑一聲，胸腔發出沉悶的震動，隨即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傻丫頭。”他將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畔，“哥哥怎麼會不要你？你是哥哥親手養大的，哥哥就算不要這天下，也不會不要你。”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一下下撫摸著她的後背，帶著一種令人沉溺的安撫力量。
“可是嬤嬤說，皇子及冠，總是要成家的。到時候，王妃姐姐才是哥哥最親近的人……”蘇晚兮的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
“別聽那些下人胡說。”蕭祁淵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語氣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偏執，“在哥哥心裡，兮兒才是最親近、最重要的人。沒有任何人能越過你去，哪怕是所謂的王妃，也不行。”
他稍稍退開些許，捧起她的小臉，眼神專注而深情：“還記得哥哥教過你什麼嗎？”
蘇晚兮順從地望著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哥哥說，我們是世上最親的兄妹，相依為命，親密無間是理所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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