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石韻喜歡羅月柔(3360字)

濱市的初春是春意盎然之下裹挾著冷風，帶著海洋的水汽，整個海岸線都彌漫著一陣陰冷。“小禚老師再見。”“再見。”禚名川走出來的時候覺得隻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有點冷，趕忙套上了白羽絨服。石韻在樓下等了她三分鐘，兩個人補課學生住一個小區不同樓。“名川，咱倆去咖啡店吧，我知道最近有一家咖啡店網上口碑很好，店裡還有一隻小狗。”禚名川覺得天氣冷，喝熱的暖和，再加上喝完咖啡墊墊肚子，晚上隻做個湯和江敏兩個人就夠了，就不吃別的了。店裡的裝潢以米白色為主，但是燈光的暖黃色增添了一絲秋冬的氛圍感，拐角處擺放了一盆巨大的龜背竹。讓禚名川找位置，石韻在吧台點了兩杯西高地拿鐵。兩個人對坐之後，石韻的眼睛就開始四處搜索。禚名川幫忙接過前台小姐姐端上來的咖啡，杯裡的咖啡上畫著一隻可愛的西高地小狗的簡筆畫，覺得十分可愛，就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我看見那隻小狗了，我要去找它。”石韻說完就脫下外套去追狗。狗被追就躲開到處跑，石韻彎著腰悄咪咪的跟在小狗後邊追，一直追不上。直到小狗圓滾滾的身體跑到一個角落裡的單人沙發旁停下了。石韻也追到這裡，抬起頭，就看見一個穿著美拉德色針織套裝的短發女性手捧著一本書，正伸手準備觸摸小狗的身體。禚名川追過來的時候就看見石韻和羅月柔對望著。“羅阿姨？”禚名川很意外在這裡看見羅月柔，雖然知道羅月柔開咖啡店，但沒想到誤打誤撞就是這裡，也沒想到傳說中的小狗是安安。羅月柔安然放下書，緩緩起身，露出一個很平和的笑，“名川啊，和朋友一起來玩呀？”“是的，羅阿姨，我們剛做完家教，聽說這裡有小狗，沒想到是阿姨的店。”安安認識禚名川，圓滾滾的身體蹭著石韻的腿跑到了禚名川的腳下，突然站起來扒著禚名川的膝蓋。石韻才緩過神，看了看狗，看了看禚名川，又轉過身看了看羅月柔。“啊，你們認識？”禚名川點了點頭。回到座位上，石韻借了禚名川的光，成功的抱上了安安縮在椅子上。隻見羅月柔親自端著兩塊慕斯切角走過來，傾身放在桌上，笑著看了看兩人，“送你們的。”“謝謝羅阿姨。”禚名川起身點了點頭。“不客氣，玩的開心。”語畢轉身朝剛才的角落裡走去。石韻抱著狗親了好一會才放下，一直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悄悄地朝禚名川探過頭小聲問：“你們怎麼認識的？”“我媽媽的朋友，我們前幾天一起在羅阿姨家過的年。”“哦。”石韻坐回去若有所思。“怎麼啦？”“沒事沒事。”石韻莫名的心慌，尤其是剛才對視的時候，想不起來自己的眼神落到何處，好像連對方長什麼樣子都沒看清楚。找了個借口去衛生間，卻在衛生間門口拐了個彎，又一次去了那個角落。女人還是安安靜靜的在看書，手上戴著精致的配飾，衣服寬鬆的垂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身影。石韻不自知的走過去，在旁邊的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局促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攪來攪去。女人意識到她的靠近，抬起頭平和的問道：“你是剛才的小朋友，找我有事嗎？”“我，”石韻有些語塞，“我，您的小狗很可愛。”“謝謝你，有時間可以多來找它玩。”“那，那我可以加您微信嗎？我來的時候問問您，怕跑空。”“好。”走的時候，禚名川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給羅月柔發了微信：我們走了羅阿姨，謝謝您的小蛋糕。石韻走出咖啡店突然問道：“名川，羅阿姨結婚了嗎？”禚名川被這個問題逗笑，“你喝咖啡還管老板結不結婚啊？”“哎呀，你就告訴我，她家裡是隻有她一個人嗎？”“應該吧，我們去的時候就阿姨和安安在家。”石韻突然很激動，“名川，咱先不回家，咱……”禚名川打斷她，“不回家你要去哪啊？快回去吧，明天滿課呢。”石韻不知道怎麼接話的時候，禚名川就告別上了回家的公交車。吃了羅月柔送的蛋糕也不餓，在吃飯的時候更心不在焉了，滿腦子都是第二天的課，禚名川最不拿手的就是視頻與音頻的製作，想著想著就忘了石韻的反常。一直到靠在床上的時候，江敏隨口問了句晚上怎麼吃這麼少，才想起來。“媽媽，羅阿姨單身嗎？”江敏看向她，滿臉疑惑，“怎麼想到這個問題了？”“今天我們從學生家出來，石韻帶我去咖啡店，沒想到是羅阿姨的店，羅阿姨送了我們蛋糕。”“哦～”江敏放下平板，“那怎麼想的問她情感問題？”禚名川想到這裡也覺得奇怪，為什麼石韻會問這個呢？“石韻問的我，我說在阿姨家隻看見了安安和阿姨，”禚名川往下劃了劃，躺倒在被窩裡，“所以，羅阿姨是單身嗎？”“是，單身幾年了。”“媽媽你快躺下，我們睡覺。”禚名川顧不上想石韻的事情，當下填滿自己注意力的隻有難學的課和身邊的江敏。“好～”下了課，中午吃完飯，在學校餐廳石韻神秘兮兮的坐到了禚名川的身邊。“名川，羅阿姨的事情你問過你媽媽了？”“問了，單身。”禚名川放下手裡的筷子，“你問這個乾嘛？”“我感覺，”想到要說出來，石韻臉頰一片緋紅，“我感覺我喜歡羅阿姨。”禚名川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麼，過往的人生裡隻關注怎麼生活下去，一直沒有關注過愛情這個話題，更沒有想過兩個女人談戀愛。“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小就喜歡比我年長的女性，有時候不一定是愛情的那種喜歡，有的時候隻是仰慕，就比如你媽媽。”聽到江敏，禚名川瞬間神經都繃緊了，盯著石韻。“你別誤會，我隻是說很仰慕阿姨，”石韻又突然想到，“哎，你怎麼從來沒有提過你爸爸？”聽到這話，禚名川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其實，江敏不是我親媽。”石韻聽到這個答案沒有表現的驚訝，她早就猜到了，但是具體情況又不了解。在石韻疑惑的眼神裡，禚名川才把自己視作秘密的事實說出來。“我六年級的時候家裡不讓上學了，是江阿姨資助了我，我就考過來了，她一直都照顧著我，我就住在她家裡。”“那為什麼不讓你上學呀？”石韻是土生土長的城裡孩子，想不到一些貧困地區的險惡與複雜。“我媽媽，其實是被……”說給江敏聽的時候，周身縈繞的都是江敏的味道，被江敏擁著有安全感，也就說出來了，可是獨自一個人說這些，胸腔被酸澀填滿，一時間有些哽咽。深呼吸一口氣，“被拐賣的大學生。”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石韻望著她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我媽媽在生我弟弟去世了，重男輕女，我就……”手被一把抓住，“好了，不許說了。”石韻打斷了她，“對不起，我其實猜到江阿姨應該不是你媽媽，對不起，害你想起傷心事了。”“阿姨怕我在學校自卑，就允許我叫她媽媽，”深呼吸幾次之後情緒平靜了下來，“我現在挺好的，很幸福，我媽媽在天之靈知道我現在的生活肯定會高興的。”兩個人拉著手說了幾句體己話才往宿舍走。兩個人對頭躺下，石韻掀開兩個人之間的窗簾探過頭，看見禚名川平躺在床上發消息，瞟了一眼，沒看清是給誰發，就看見一個小狗的表情包，猜測是江敏。小聲問道：“下次家教課結束咱倆還去喝咖啡好不好？我請你。”禚名川翻過身趴著跟她聊天。“你想刷好感啊？”“多去幾次啊，不然羅阿姨怎麼能對我有印象，”石韻攥著手機輕輕一晃，“其實我最近也和羅阿姨聊天，但是不痛不癢的，都是聊咖啡店和狗。”禚名川被她這個行為逗笑了，“能有用嗎？”沒談過戀愛，甚至沒有認真看過別人談戀愛，禚名川對這方麵很遲鈍。“你是木頭啊，”石韻恨鐵不成鋼，“你沒吃過還沒見過嗎？”看著禚名川一臉茫然，石韻剛歎出一口氣就見禚名川手機屏幕亮了，眼前的好姐妹瞬間一臉幸福的打開手機打字回消息。揶揄的勾了勾禚名川的下巴，“你喜歡江敏阿姨。”禚名川被這句話刺激的像是內心爆炸了從裡到外炸的發麻。“胡說什麼呢？那是我媽媽。”“你沒意識到你喜歡她嗎？”石韻一臉什麼都看透的表情，“你知道上個學期你晚上總打電話，都是什麼語氣嗎？”“其實她們四個都在私下猜你談戀愛了，但是咱倆住校少，跟她們不那麼熟悉，所以大家沒有細問。”“大家多多少少都聽見過你打電話。”石韻慢條斯理說道，“你就是喜歡也正常，誰不喜歡媽媽級別的女人呢？”禚名川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眼前出現了江敏去車站接她回家站在光裡的樣子，江敏帶著她熟悉家裡的家居用品的樣子，江敏開學送她上學收拾床鋪的樣子，江敏擁著自己吻自己額頭的樣子，江敏不開心貼在自己胸口的樣子……“我……”很矛盾，甚至有些痛苦，兩個女人怎麼能在一起呢？單純的人藏不住心事。石韻一眼就看穿了她在想什麼。“名川你隻是對這方麵沒有認知，在這個世界上，你喜歡任何人都是正常的，你可以和女生相愛，也可以和男生相愛，都是正常的。”石韻不知道怎麼形容她的表情，一種茫然的，糾結的，痛苦的，高興的，交織在一起的一張臉。覺得她需要冷靜一下，悄悄的拉下了床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