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把我抱回了房間,這一路上我心如擂鼓,緊繃的身體沒有半刻鬆懈。身上還披著爸爸的外套,我脫下,遞給站在門口的男人。回房就已經不冷了,暖氣很足,不像外麵那樣刮著寒風。爸爸伸手接過,我突然發現他裸露的半截小臂上印著一道紅褐色的血印,我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因為我根本不記得這血跡是什麼時候沾上的。至少在他抱起我時,這道血印還不存在。收回西裝時,爸爸也發現了異樣。他垂眸,盯著那條被壓的血痕遲疑了片刻,而後抬眼看我,啞聲說道:“下次別再經期遊泳了。”我臉“唰”一下就紅了,我趕緊低頭去看——我的大腿內側蜿蜒著幾條鮮紅的血跡,混著已經泛涼的水珠,弄臟了我的整個屁股。我尷尬極了,羞赧極了,窘迫極了!我不是沒算過我的日子,隻是沒料到這次比預估的提前了兩三天——況且,我在換上泳衣時,內褲還不見有血漬的出現。怎麼、怎麼就……這麼巧!我把眼睛垂下,視線盯著爸爸西裝下擺的位置。他的西服是黑色的,我沒法判斷我的經血是不是也弄臟了他的衣服。但大概率是的。我並攏著雙腿,局促地站在門口,一隻手扒在門框上,指甲緊張地摳著牆麵。其實今天爸爸心情不好,我看得出來。那我這樣,是不是會更讓他覺得不耐煩呢?麵對他時,我總是想入非非。我擔心自己表現得不好,擔心他會對我生厭。我不知道這算對父親的崇拜,還是別的情感在作祟。我就這樣盯著我光溜溜的腳尖,看我的腳趾微微蜷縮著,我動了動嘴唇:“我、我不知道……”我說得很小聲,不知怎的帶著幾分委屈,我猜想應該是生理期導致的情緒波動。爸爸把西裝搭在另一條胳膊上,喉嚨發出一聲很輕很輕的歎氣,接著低沉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不想生病的話,就回房洗個澡。”他從容地將我的尷尬化解,不至於我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我紅著臉,抬頭去看爸爸。爸爸也盯著我看了會兒,臉上的表情沒變化,不溫不火的樣子。我乾巴巴地“噢”了一聲,再補充:“……知道了。”對話就這樣結束,爸爸轉身離開,他去了樓下,我聽見廚房傳來交談聲,而後是王阿姨應下了什麼,接著開始忙活起來。我一頭紮進浴室,脫掉血淋淋的泳衣,開始複盤今天發生的事情。我鄙視我的愚蠢,不該出於惻隱之心,把那對母子帶進家中。爸爸說得對,有時候太善良,確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但我也不想變成他那樣冷血。我在浴缸裡泡了一會兒,那時我還不知道生理期是不適合泡澡的,當我從浴室裡出來時,整個人已經昏昏沉沉了。小腹開始有種鑽心的疼,我從前也痛經,但沒有痛得這麼厲害。我換上夜用衛生巾,看了眼時間,打算睡到下午吃晚飯的時段。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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