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跑的不是我
田園頓時有種偷看被抓現成的羞恥感，她收起餘光瞥向窗外。
“明天早上幫我帶份早餐，錢一起給你。”
夏桎突然說這麼一句，她猛地沒反應過來，回味幾秒才知道他說的什麼，田園帶著疑惑看他，問道：“還要學物理？”
夏桎眉峰上佻，有些痞味反問：“不然呢？你不會是學會了滑雪就想跑吧？我物理可還沒及格。”
不知這句話裡那個字田園聽了不舒服，一股惱怒從心裡鑽出，她扭頭看他，眼中帶著慍怒地說：“先跑的不是我。”
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加重。
夏桎定定地看著這樣的她，嘴角輕挑的笑也定格在那，數秒後夏桎的嘴角彎得更大，他輕笑一聲，下一秒輕浮的笑意卻收起來，目光沉沉的。
他說：“田園，我以後不跑了。”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就好像狗尾巴草撓著她的心頭那道縫隙。
‘以後不跑了’好似屏障般，讓她聽不到其他的聲音，隻聽到自己的心砰砰亂跳。
田園確定了，他——夏桎，就是有這種讓她失控的魔法。
她終於在急促的呼吸聲中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吃油條嗎？”
就像是著急逃荒似的，田園隨便在腦海裡湊了幾個能接上他話的詞。
夏桎愣了幾秒，嘴角再次蕩起笑意。
“吃。”
車廂再次陷入安靜，內心的慌亂隻屬於她一個人，田園閉上眼試圖平複一下，可某人根本不給她機會。
“哎。”
田園不動，過了幾秒有什麼東西掃過她的鼻息，癢癢的。
田園擰著眉頭睜開眼，想問他還有事嗎？到嘴邊的話被毛茸茸一團綠色堵住。
和他頭像一樣的綠毛龜鑰匙扣，比他那隻要大些，綠油油的對眼睛很友好。
夏桎不知何時坐到了她的前麵，他把綠毛龜扔給她，露出那張極具殺傷力的臉。
“這幾天我抓娃娃抓到的，送你了。”
田園本能接住，“這幾天你一直在抓娃娃？”
她把她聽到的重點劃出，問他。
“她這幾天來找我拿錢。”夏桎垂睫，公交車上暖黃的光照不進他的眼簾一點，“我的親媽。”
他轉過身，在說這句話時語氣輕鬆就像說他餓了一樣輕鬆。
田園有瞬間的錯愕，也有疑問，不過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玻璃窗上映出的少年臉龐，沒問出口。
玻璃窗裡，他同樣也在看著她。
田園又聽見他說：“五歲前，她細心照顧我，用她的耐心把我培養成了老一輩人都喜歡的孫子，五歲後，她又用耐心培養的我去夏家變現。”
田園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心情，他能擋在她麵前，他能保護她那點可憐的自尊，他能在她情緒失控後安靜地陪她看一晚上的城市燈光……
總之他這麼好的人，不該是他口中的變現工具。
玻璃窗中田園將目光移向別處，問他：“你哪來的錢？”
夏桎嘴角揚起嘲諷，從鼻腔發出輕哼聲，“聽話乖巧也是種賺錢技能”
田園不喜歡他這種說話方式，微擰著眉頭，“所以你拚了命去訓練也是為了錢？”
“我隻要聽話老爺子就會翻倍給我零花錢，後來夏家知道我不僅和她還有聯係，而且把零花錢都給她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有出現過，我從別人嘴裡知道她組建了個家庭，又生了個小孩，前段時間我才知道那人是老爺子送到她跟前的，可是訓練已經成為我的習慣了。”
他就像是說別人的故事一樣，言語裡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田園想起他前段時間說過，他和老爺子鬨了點別扭，他當時是以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
田園怎麼也想不到，他說的別扭是這樣形成的，她摩挲著手裡柔軟的綠毛龜，心裡有萬般感慨。
腦海裡突然就浮現媽媽倒在血泊中的場景。
那時的她對死亡還很懵懂，所以她以為她隻要把媽媽叫醒就可以，可是她叫了好久，她想著可能是她聲音太小，打電話把田淮青叫來一起，田淮青是第二天才回來的。
回來後他盯著媽媽的臉一言不發，直到幾天後村裡人要把她媽媽埋了，田園鬨著不讓，田淮青才把這幾天攢下的聲音，化成怒吼衝她說，“你媽媽已經死了，她不要你了。”
那一刻，田淮青的聲音就像把錘子，砸壞了把她籠罩起來的玻璃，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向她襲來，猶如一根根看不見的針刺在她的心臟。
後來，每次有異性接近她，田淮青都會像炸了毛的獅子一樣說她和她媽媽一樣離了男人不能活，可媽媽明明每個月都把從男人兜裡賺的錢寄給了他。
“你恨他/她嗎？”
田園的聲音很輕，仔細聽卻又像帶了千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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