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
那雙一貫冷漠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惶。
青筋在他額角突突直跳，手臂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
汗水從他冷硬的下頜滾落，哪還有半分從前意氣風發的樣子。
年婉意臉色煞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乾安，我好怕，快拉我上去！”
江頤月隻覺她吵。
有工夫哭，不如省點力氣爬上去。
這樣哭下去，隻會讓幾人都力竭。
裴乾安咬緊牙關：“頤月，你學過武，我先把小娘拉上來，你先撐會兒！”
江頤月扯了扯嘴角。
心口的位置，竟一片麻木。
他隻記得她學過武，征戰沙場，卻忘了她的身子早在日複一日的避子湯下殘破不堪。
原來，失望到極致，是連痛都感覺不到。
“裴乾安，你拉她上去吧。”
“從今往後，我的生死再與你無關。”
“我江頤月不會再依附於你，也不會再渴求你的半分情意。”
裴乾安眸光一怔，很快被年婉意的哭聲奪去注意。
“乾安，救我，我不想死……”
江頤月置若罔聞，用儘全力抽出短匕，直直插進崖壁的縫隙。
多年將門家學，刻苦習練的武藝，在這一刻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雖然身子依舊搖搖欲墜，但總算暫時穩住了下墜的趨勢。
見狀，裴乾安猛地發力，一把將年婉意拉上崖頂。
年婉意餘魂未定，白著臉撲至他懷裡。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裴乾安眸色一沉，破天荒推她就要走。
“頤月還等著我。”
年婉意哭得更凶了，死死抱著裴乾安：“不準去！”
“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怎麼活？”
“你若是過去，我就立馬從懸崖跳下去！”
聞言，裴乾安跨出去的腳步定住了。
“頤月，我先送小娘，你再堅持一會兒，我一定會回……”
話未說完，“哢噠！”一聲。
匕首從石縫中脫出，江頤月急速向著深淵墜落！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江頤月最後抬眼望去。
隻見裴乾安猛地推開年婉意，瘋了一般朝她這邊奔來。
……
江頤月是被痛醒的。
不是背上鞭傷隱隱作痛的舊疾，是腳踝突然炸開的劇痛。
她驚惶起身，卻被人率先按住肩膀。
“先別亂動。”
裴乾安的聲音沉在黑暗裡：“你方才把腳筋接給了小娘。”
江頤月腦子轟地一白，喉間湧上腥甜。
“她的腳筋被亂石所傷，筋脈壞死。”裴乾安頓了頓，抬眼看向她：“小娘最是愛舞，不能落下殘疾。”
“所以，”他垂目看著她：“我讓太醫取了你的腳筋給她。”
“……什麼？”
江頤月懷疑自己仍在那個墜落的噩夢裡，沒有醒來。
她胸腔劇烈起伏，傷口裂開的絞痛幾乎要撕碎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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