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江頤月就去了宮裡。
大太監為難道：“聖上這幾日忙於政務，江小姐有什麼事，還是等半月後的宮宴再說吧。”
江頤月隻好回到侯府。
裁雲為她梳妝，照例問道。
“老爺的生辰，小姐還是和往日一樣打扮嗎？”
往日為了討裴乾安歡心，她一改脾氣，連梳妝打扮都往他喜歡的賢良淑雅上靠。
可今日，江頤月對著菱花鏡，眸光沉靜無波。
“不，把那件織金雲霞裙拿出來。”
她江頤月，今日要明豔如初！
裁雲眸色一怔，很快為她梳妝好。
簪上最後一根珠釵，裁雲由衷讚歎。
“小姐金尊玉貴，本就該是這般光華模樣。”
“是那裴乾安沒眼光，從前見慣了那煙花巷柳的庸脂俗粉，哪裡懂得欣賞真正的牡丹！”
江頤月指尖撫過珠釵垂落的流蘇，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一顫。
是啊，她本該如此。
嫁進侯府這些日子，宗族長輩斥她“娶此悍婦，辱我門楣”，可為了裴乾安，她還是咬牙承受。
因他喜歡溫婉嫻靜，她收起心愛的紅纓槍，笨拙地學焚香、點茶。
甚至跟著年婉意學做手帕，指尖被針紮得全是血點。
她滿心歡喜巴巴奉上，他卻一言不發，將那手帕隨手撂在一旁。
再見那手帕時，已被侯府的看門狗叼去墊了窩。
回神，江頤月斂去情緒，登上江家的七寶鎏金馬車。
鎮國將軍府。
江凜大步迎來，見女兒身形消瘦，聲音不覺哽咽：“我的懿兒，受委屈了……”
主位的太子瞧見了江頤月，起身走來。
“孤聽聞江小姐早年馳騁邊疆，不愛京城這些酸腐之事，孤恰好得了一匹汗血寶馬，可否請江小姐去東宮一敘？”
江頤月抬眸，對上太子溫和含笑的眼。
心中那點壓抑許久的叛逆忽然冒頭。
裴乾安心中無她，為何她偏要壓抑自己，做那賢良溫順的妻？
反正她很快就要離開裴乾安了，放肆一回又如何。
她微微頷首：“殿下有請，是臣女的榮幸。”
“永定侯到——！”
門外小廝高聲通傳。
江頤月心跳一滯。
腳下一跛，直直朝著旁邊的蓮池栽去！
四周一片驚呼，涼水洶湧著將她吞沒。
就在她快要不能呼吸之時，一雙大手拽住了她。
她不擅水性，又被三年的湯藥傷了根基，隻能任由對方將她摟在懷裡拉去岸上。
才上岸，裴乾安晦暗不明的視線直直刺來。
他身旁的友人嘖嘖有聲。
“乾安，你家姨娘何時攀上了太子這條高枝？”
“這副不清不白的模樣，若是我家姨娘，我絕難接受。”
裴乾安收回視線：“得太子殿下相救，是她的福氣。”
“本侯相信，她不是不守節的女人。”
冷意透過濕衣浸入江頤月骨髓。
這不是信任。
這是篤定，篤定她江頤月愛他入骨，絕不會背叛。
也同樣因為，她在他心裡……根本無足輕重！
玄袍卷著風轉身，下一瞬，裴乾安那張一向漫不經心的臉上，竟浮現出了罕見的妒意。
江頤月心頭一跳，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遊廊下，年婉意一身素雅衣裙，正與一個勳貴子弟說笑。
裴乾安幾個箭步，疾風般掠過人群，不動聲色將兩人隔開。
“這裡風冷，我送你去裡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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