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別墅，陳柏春就有些慌亂，他找不準方向。
“伽伽，後門往哪走？”
季伽昀伸手拉住他，帶他往後門花園走。前麵那道由薔薇盤繞而成的門近在咫尺，鵝卵石旁路燈散發的微弱的光，正照著他們逃跑的路。
“站住！”
陳柏春聽到聲音，把季伽昀往門外一塞，他轉過身拿槍指著朝他們跑過來的人。
女人穿了一條黑色長裙，氣質高貴。她朝身後的手下耳語了幾句，他們轉身離開，隻剩下這個麵容冷豔的女人。
燈光不太亮，陳柏春緊緊盯著朝他走過來的女人，警告道：“再往前一步，我就真開槍了。”
他在家裡開槍傷了人，如果細細去看，他握槍的手抖得很厲害，他從不認為在不允許私人藏有槍支的社會裡拿槍自衛是一種正確的行為，不過沒關係，能救季伽昀，能保護季伽昀，那它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女人走到燈下，完整的麵容露出來，陳柏春看見了那與他一樣冷漠的眼，他手裡的槍無力垂下，季伽昀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陳柏春身側，他伸手拉住陳柏春的手腕，問：“怎麼了？”
“沒什麼，”陳柏春把槍藏進懷裡的包裡，拉住季伽昀往外走，“我們快點離開這。”
明明就有什麼，但季伽昀比起這樣的好奇心，更想趕緊逃跑。
“你不想媽媽嗎？”
陳柏春聞言身形一頓，他不用轉身，也知道秦婭那無情的臉上是什麼表情，會拋棄親生兒子的女人，誰要想她？陳柏春緊緊抓著季伽昀，並不言語。他帶著季伽昀走到車旁，問：“會開車吧？”
陳柏春有傷，是藺絳派人把陳柏春送到長湄的，但怕陳玉霖那邊察覺，人送到了就離開了，剩下的隻能他們自己來。
季伽昀不容廢話，繞到駕駛位坐進去，幫陳柏春係好安全帶說：“我什麼都會，你現在先安心休息。”
陳柏春一時半會兒還沒能回過神來，他看著蒼白憔悴的季伽昀，輕輕叫他：“伽伽。對不起。”
沒能保護好你。
季伽昀靠過去，吻住陳柏春的唇，流不完的眼淚又滾了幾滴。他強忍著委屈和恐懼，直起身來，踩下油門，哽咽著說：“陳柏春，我好怕啊。”
他其實一點力氣都沒有了，他想抱住陳柏春，酣暢淋漓地大哭一場，他就是個嬌氣的小少爺，卸去所有的偽裝，他不堪一擊。
可現在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停留溫存，隻有在一片黑暗中向未知的遠方飛馳。手機導航去往安泉。陳柏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季伽昀，一刻不離，仿佛怕下一秒離開，季伽昀就不在他眼前，他再看過去，就是一場夢。
安泉離長湄一千公裡，想要短時間到達是不可能的，開了兩百公裡，季伽昀實在虛弱得不行，他去加油站的便利店買了很多薯片和餅乾，泡了泡麵送到車裡，他又把車開到離加油站五公裡外的地方，這才停在路邊。
他們饑腸轆轆，抱著泡麵下車。季伽昀把車開下了高速路，這一片都是天然防護林，路邊正好有石頭刻的碑，四周還散落了一些石塊，季伽昀把泡麵放下，問：“這樣你方便嗎？”
“方便，你也趕緊吃。”陳柏春坐下，接過季伽昀幫他摁直的叉子，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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