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柏春對他好嗎？
不好。
季伽昀用儘全身力氣去討好他，去吸引他的視線，可他和第一次見麵沒什麼不同。這一年多的時間，季伽昀覺得苦悶，覺得沒意思過，但隻要陳柏春願意看他，他又覺得自己還能再多原諒他一些，再多慣著他一些。他真是被陳柏春這塊青澀的木頭紮中了心臟，逃脫不了。從前是別人想儘法子追他，現在他也和那些抓耳撓腮的追求者一樣，追求一棵不知道為誰而枝繁葉茂的綠樹。
床上的人沒有反應，季伽昀的手指慢慢退出來，他生自己的氣，生陳玉霖的氣，生陳柏春的氣。他無力改變現狀，但總想掙紮著跳出這個該死的怪圈，他茫茫彷徨，猶如風中江麵柳絮，飛在空中，又墜於深江。
“季伽昀。”仿佛被火燒過一樣的木，發出難聽嘶啞的聲音。
季伽昀立馬站起來去看陳柏春，陳柏春左眼腫了，隻能勉強睜著右眼看季伽昀。
“我在。”季伽昀慢慢展顏，期待地等著陳柏春說話。
“……”陳柏春隻是盯著他，季伽昀發梢的水珠滴在他手心，他輕輕攥起拳頭來，良久開口，“是不是你告訴他，我在酒吧兼職的？”
如遭雷劈。這感覺季伽昀還是頭一次試，怪新鮮的，新鮮得讓他覺得胸中的怨氣和煩悶通通被炸出來了。
“你懷疑我？陳柏春我會害你嗎？”季伽昀撩開臉頰邊的頭發，臉色十分難看，“你真是個狼心狗肺的壞東西！”
“隻有你知道。”
“不是我！”季伽昀瞪著眼，快要失望透頂。
“……”陳柏春又閉上了眼。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他拒絕所有溝通，躲避問題，隻相信他自己那狗屎的判斷！
“我說了不是我，你為什麼不願意相信我？！誰揭發你都可能，但季伽昀永遠不會。”季伽昀咬緊牙齒，一字一句，托盤而出真心話，“季伽昀喜歡你，保護你還來不及，為什麼要害你啊？”
喜歡。他把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喜歡說出了口。他心動過於頻繁，他分不清隻是單純欣賞還是真愛，以至於他度過了一段渾渾噩噩的大學生活至此。他以前的對象問他，喜歡我嗎？他會斟酌用什麼樣的語氣去說最合適，最讓對方喜歡，但對陳柏春，他的喜歡是脫口而出的，不假思索的，由心而發的。
陳柏春倏然睜開眼，季伽昀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忐忑地看著陳柏春，有怒氣撐著，他高抬著下巴，傲氣凜然地發問：“我喜歡你，不可以嗎？”
是個好看的他都喜歡。陳柏春傻跳的心臟又慢慢沉寂下來，但總歸那顆破爛堅硬的心長出了一枝花枝，盤在縫隙上，撫慰傷口。名字不用取，是季伽昀。
“我疼。”陳柏春凝視著季伽昀因為告白而爬上幾絲紅暈的臉，開口說。以前要他在人前麵前說一句疼，那還不如打死他。但麵對季伽昀，他總有些不由自主。
季伽昀被陳柏春這個輕飄飄不知道表達什麼意思的詞降了火，他還是不甘心地瞪了陳柏春一眼，出去煮了個雞蛋，剝好殼幫他按摩。
“我猜……是陳玉霖派去監視我的人說的，”季伽昀揉了一會兒揉不動了，把雞蛋扔在課桌上，上床挨著陳柏春睡，頭發沒乾，冰冷地貼在陳柏春耳邊，“你也是，高中生不好好讀書跑去調酒乾什麼？”
“我說過了，攢錢逃跑。”
“你爸……陳玉霖陳玉霖，他什麼地位什麼權勢你不知道？你能逃到哪裡去？”
兩條顏色對比鮮明的手臂靠在一起，熱得很，仍然貼得找不到縫隙。陳柏春微微動了動手指，摸在季伽昀手掌外緣。
他睜眼扯著傷，隻能閉著眼說：“隻要離開洛密島，他權勢滔天也不敢胡作非為，蘇南大學在安泉，那裡治安很好，我買個房子在警察局附近，要是這樣他還能亂來，那他把我打死在那，我也不會再跟他回來。”
“你買個房子和誰住啊？”季伽昀趴在陳柏春胸口上，笑吟吟望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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