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再飲些參湯?”他端起青瓷碗，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唇畔，那溫度燙得我渾身一顫。
恍惚間，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叛軍的刀刃刺入他心口時，也是這雙手顫抖著將我推開，冷硬地說 “從未愛過”。
我偏頭避開，輕聲道：“不必了。”
目光掃過他腰間空蕩蕩的玉佩掛繩，那是他為救我扯斷的。
他望著我纏著厚厚繃帶的左腿，喉結滾動：“是我來遲了……”
我強作笑顏，輕拍打著傷腿：“我這腿是不是要廢了?”
蕭景珩猛地起身，帶翻了一旁的矮凳，聲音發顫：“休得胡言!太醫院的聖手已連夜趕來，便是踏遍千山萬水，我也定要治好你!”
望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焦急，我心中泛起苦澀。
這數十載，他總是如此，嘴上冷硬如霜，行動卻比誰都溫柔。
當年我寒咳血他嘴上罵我嬌弱，卻親手熬了三個月的湯藥。
我被困在後宅，他每日下朝便來陪我解悶，背著我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可即便如此，他眼中的深情，卻從未落在我身上。
我垂眸掩住眼底水光：“不必如此，蘇姑娘她可安好?”
聽到 “蘇姑娘” 三個字，他緊繃的神色瞬間緩和，唇角不自覺勾起：“她無礙，隻是受了些驚嚇，方才還纏著我討要平安符，倒是與從前一般活潑。”
“那就好。” 我扯出一抹笑，目光望向窗外搖曳的燈籠，恍惚間竟像是看到了兒時的花燈。
蕭景珩順著我的視線望去，忽地起身。
“你可是想看花燈?城外的廟會正熱鬨，你且等著，我去買盞最精巧的兔子燈來。”
這是成親數十載，他第一次主動要為我尋歡作樂。
我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輕聲應下。
“好，我等你。”
待他離去，我強撐著起身，扶著雕花屏風緩緩挪步。
瞥見榻邊掉落的錦囊，彎腰拾起的刹那，呼吸凝滯。
那是蘇婉柔的小畫，小畫的邊角還繡著 “柔” 字。
我想起前世生辰，我滿心期待地問他：“可願為我畫一幅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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