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
我倒要看看我這好端端的休息日最後能演變成什麼樣。
熄火停車，高大的SUV橫亙在荒黃野原上，周遭一片空蕩寂涼，最高的遮擋物是不過腳踝的枯黃雜草，秦漠煬往靠背上一倚:“自己能解決嗎？”
其後兩輛黑色轎車已然圍近，下來的人像要刻意製造壓迫感，個個把車門甩得巨響，咣咣幾聲吵得秦漠煬皺眉，不耐煩地闔上了半開的車窗。
他掃了眼那群人手裡拎的一把把甩棍砍刀，再看看身側慢悠悠脫了外套，正把頭發全部紮起來的秦彧，沒了烏發遮蓋，雪白頸側還有個紮眼的印子，忽的想起自家家臣半天前才被自己在床上折騰得不輕。
“或者我分三個？”他理性衡量自己的戰鬥力。
“我自己就好，先生。”
秦漠煬眼看著麵色平靜的青年從座椅下掏出把黑漆漆的槍。
“……國內能開槍？”
“不能呀。”秦彧不好意思地笑了，“所以把車開這兒來了。”
“……”
什麼人啊這是。
秦漠煬能預見，過了今天，他連自欺欺人自己還是個遵紀守法清白商人的資格都沒有了。
——但不得不說，出格的感覺相當不錯。
“槍有幾把？”他深色的眼瞳緊盯窗外一步步逼近的一群壯漢。
秦彧默默把手裡的槍交給他，自己又摸出一把來。
秦漠煬掂了掂重量，迅速檢查一番彈夾和保險，伸手推開了車門。
是秦漠煬開了第一槍。
秦彧在這方麵的行事作風有股不符合平日氣質的張狂，為了保證準頭，甚至槍上連消音器都沒裝。從虎口到肩膀一路被開槍的後坐力震得發麻，出膛巨響，秦漠煬皺緊眉，卻沒眨眼，目送高速迸發的子彈穿透最近敵人的腳踝，炸出個暗色血洞，那人當即哀嚎一聲跪趴在地，驚恐大喊:“槍？！——有槍！”
已經晚了。
秦彧射擊準頭比秦漠煬高得多，他從車裡踏出，轉瞬間便是“砰砰”幾槍開出，被風帶起的衣角還未落下，子彈已經一發接一發落在對方膝部，所有氣勢洶洶舉著武器的逼近戛然而止，一具具軀體翻滾著跌進野地，草尖彎折，緩緩墜落血珠。
森冷北風混雜了血的腥甜。
“漂亮。”秦漠煬兩手交握槍托，轉身又是一槍，擦著個黑衣大漢的腿根射進土地，好險沒給人廢了，麵不改色悄悄向下壓手腕又補上一槍。
這次正正穿透了小腿。
幾息之間，方才還氣勢洶洶麵帶獰笑的一群馬仔已經個個臉色煞白屁滾尿流，橫七豎八倒了一片，驚恐地望著手持凶器的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表情活像大白天撞鬼，全然忘了最開始自己才是要來作惡的一方。
瘋了嗎？他們敢在安州直接動槍！
“嘶啊……秦……啊！！”顯然是領頭人的斷眉寸頭抱著腿直抽氣，被緩步走來的秦彧抬腳不輕不重踹了下傷處，目眥欲裂，“我操你媽啊——”
“第一句。”秦彧彎彎眼睛，“你還有兩句說人話的機會。”
“哈？”
“第二句。”子彈上膛，黑黢黢槍口映進寸頭男驟縮的瞳孔，“勸您接下來三思。”
語氣詞他媽的也算啊！！
寸頭男急促喘息，腦袋裡除了問候眼前這笑麵虎十八代祖宗的臟話，其他隻剩一團亂麻，好半天說不出話，秦彧便手臂紋絲不動垂眸靜靜看著他，似乎是十分耐心等他開口。
“砰。”
隻是似乎罷了。
秦彧自然有十分的耐心——隻是九分給了自家先生，餘下一分，輪不到無關緊要的垃圾。
“下一個。”秦彧手臂轉動角度，嘴角勾著些沒有感情的弧度，“三句話，來吧。”
被指到的紅毛極痛的哀嚎都一下噎回了嗓子，狠狠吞了口口水:“陸、陸二少爺！陸擇擇擇……擇衡！”
秦彧眯了眯眼。
“哦。”秦漠煬語氣悠悠，“熟人。”
秦彧敢在這兒動槍，就有不被人發現的資本。寸頭男屍身還未涼，這片草地就被迅速到位的下屬處理了個乾淨，隨著最後一根染血的草莖被塞進黑色垃圾袋封存，饒有興趣觀摩了全程的秦漠煬坐正扣好安全帶，吩咐:“開車吧。”
秦彧在下屬的車裡簡單清理了一下身上汙痕，車外風景無異，車內青年麵色如常，如果不是仍能嗅到他身上淡淡血腥，秦漠煬恐怕要懷疑自己是經曆了一場幻覺。
隻是他很清楚，自己著實做了些不符合家族訓導的出格事。
若是讓老爺子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繼承者在國內衝著活人開了槍，還縱容秦彧當麵要人性命，嗬嗬……那臉色，想想就覺得有趣。
——期五四八久四期八八——
……
車子開回家已經入了夜幕。秦漠煬拎著秦彧後頸給人塞進了浴室，忍了一路終於繃不住了:“洗澡！”
秦彧從裡麵禮貌叩門:“先生，衣服，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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