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瑤程宴州
1979年3月6號，北京振華高中。
“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拚一分高一分，一分成就終生。”
初夏的風透過木窗吹進教室，程宴州看著黑板上的標語，再次確認自己真的重生到了高考的最後一個學期！
這時，下課鈴響了，周圍的幾個同學迅速圍過來問他。
“宴州，你打算報哪個大學啊。”
“這還用你問嗎？宴州肯定跟秦惜瑤、秦惜芷一起上北大啊。”
“真羨慕宴州啊，能同時和這兩個大美女一起上大學！”
程宴州強扯了個笑，心裡溢滿苦澀。
振華中學人人都知道秦惜瑤和秦惜芷這對雙胞胎姐妹花。
姐姐秦惜瑤，清冷淡雅，常年霸榜振華中學總分第一。
妹妹秦惜芷，活潑張揚，人緣極佳，身邊一堆朋友前呼後擁。
姐妹倆的出生時間隻差了一分鐘，性格愛好卻截然不同。
唯一相同的，隻有那張精致無暇的好樣貌，和從小到大對程宴州這個竹馬的愛護。
程宴州家庭條件不好，爸媽是環衛工。
秦家姐妹幫他爸媽安排了工作，進了秦家的工廠當工人。
程宴州被胡同裡的紈絝欺負。
是妹妹秦惜芷找人替他出頭，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宴州，我罩你。”
程宴州的數學不好。
姐姐秦惜瑤經常幫他補習到深夜，她對別人向來不假辭色，唯獨對他溫柔又耐心。
無論發生什麼，秦惜瑤都會和他站在一個戰線。
她說：“宴州別怕，我永遠在你身邊。”
上輩子。
程宴州確實跟秦家姐妹一起報了北大，甚至還和姐姐惜瑤告了白，處了對象。
他一直以為，他活在這對姐妹的愛裡。
直到那天出發去參加實習勞動，校車發生車禍。
程宴州親眼看見，秦家姐妹無視他，同時奔向隻受了輕傷的葉學誠。
可笑他在校車裡，被烈火活活燒死時才知道。
原來她們愛的人，從來都不是他！
就連和他在一起的，也不是姐姐秦惜瑤。
而是妹妹秦惜芷假扮的秦惜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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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秦惜芷在他墳墓前，愧疚的道歉：“宴州，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是因為葉學誠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葉學誠。”
“我隻有假扮姐姐和你在一起，他們才能獲得幸福。”
回憶錐心刺骨。
程宴州握緊了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一句：“窮且益堅，不墜青雲之誌。”
“好好活下去，遠離秦惜瑤和秦惜芷。”
他抬頭看了眼倒計時，還有三個月高考，這次，他絕不會和秦家姐妹一起，再報北大。
程宴州在心裡定下目標，立即拿出數學試卷，做題苦讀。
突然，周圍響起哄鬨聲。
“秦惜瑤、秦惜芷來了，宴州，這姐妹倆是不是來找你說報大學的事啊。”同桌激動地拍著他的肩膀。
上輩子，她們確實過來了。
隻是她們表麵來找他，實際卻是為了他後桌的葉學誠。
果然。
秦惜芷往常一樣，風風火火走過來，揉了揉程宴州的頭：“這麼認真學習啊，我打排球你都不來看。”
而秦惜瑤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惜芷身上，悄聲問後座的葉學誠。
“葉同學，你打算報哪個大學？”
她清冷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繾綣溫柔：“如果你在報考大學這方麵有什麼問題，可以來找我。”
葉學誠俊臉微紅，怯生生的點頭。
或許是上輩子的欺騙太過痛徹心扉，程宴州聽見她關心葉學誠，心口隻是輕輕刺了下，又很快消失。
他麵無表情將秦惜芷的手從頭上拿下來。
“秦惜芷，以後別揉我的頭。”
他冷淡的態度讓秦家姐妹表情一滯。
還是秦惜瑤先回過神來，連忙找補道：“你知道的，阿芷從小就喜歡這樣揉你的頭……”
如果是以前。
程宴州可能會為了她們的親昵而高興。
但現在，他抿了抿唇，輕聲反問：“可她從來不會揉葉學誠的，更不會對葉學誠無禮。”
秦惜瑤頓時僵在原地，清冷的麵容上閃過錯愕。
她喉頭乾澀，還想再說些什麼。
上課鈴突然響了。
秦家兩姐妹同時深深看了程宴州一眼，回一班去了。
第一次，程宴州沒去看她們離開的背影，一味專心苦讀。
等到放學鈴聲一響，他也是第一次沒等秦家兩姐妹一起回家，背起自己的軍綠色挎包，獨自往家裡走。
隻是沒想到，經過一條胡同時，聽見了熟悉的說笑聲。
秦惜瑤的聲音如往常一般清冷，隻是裡麵夾雜了不易察覺的輕蔑。
“程宴州？我對他沒感覺。”
而秦惜芷張揚的語氣裡，滿是不屑。
“我姐看不上的人，我也看不上，土包子一個。”
胡同裡哄堂大笑。
都在嘲笑程宴州土、自作多情，譏諷他被秦家兩姐妹耍得團團轉。
程宴州的心臟都像是被這笑聲撕裂開。
他不懂，既然秦惜瑤討厭他，不喜歡他，那又為什麼一直裝作溫柔的對他好，甚至答應他的表白後，又讓秦惜芷去騙他？
他不知道，也強迫自己不去想。
畢竟還有三個月，自己就能離開北京了，以後無論秦家姐妹喜歡誰，也都和他無關了。
程宴州想清楚後，後退一步想要離開，結果卻踢到了牆邊的垃圾桶。
“嘭”的一聲，胡同裡的人看了過來。
“程宴州來了！”
一瞬間，哄笑聲驟停。
秦惜芷有些煩躁的“嘖”了一聲，那張漂亮的臉蛋上，神態難看。
秦惜瑤倒是神色如常，推上她的二八大扛跟同學們道別：“我們先回去了。”
她走到程宴州身邊，伸手拿過他的軍綠色挎包，臉上帶著慣有的溫柔。
“來了多久？怎麼不早點喊我們？”
秦惜瑤總是這樣，看起來對他很好，很照顧他，溫柔體貼到挑不出一絲錯。
但上輩子，她才是那個傷害程宴州最深的人。
她一邊對他好，一邊騙他……
程宴州心口發澀，也裝作什麼都沒聽見：“沒多久，而且我還有東西落在了教室，要回去一趟。”
他把自己的包從秦惜瑤手裡拿回來，強扯了一個笑：“你們先回去吧。”
秦惜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語氣篤定。
“你生氣了！如果是因為剛剛我說的話，我現在向你道歉。”
她眉頭緊皺著，目光幾乎要洞穿他：“但如果是因為下午，我問了葉同學報誌願的事情。”
秦惜瑤長長歎了口氣：“那是因為……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上大學嗎？所以我才沒問你。”
“在我們心裡，還是你最重要。”
她的解釋、她的關懷都仿佛在說，她很在乎他們之間的感情。
可要是真的在乎，她剛剛就不會讓他被所有人嘲笑。
可要是真的在乎，上輩子他死後，她為什麼連祭拜都沒來祭拜過他？
而程宴州也是死過一次才知道。
秦惜瑤的夢想是哈工大。
秦惜芷的夢想是軍校。
而秦家兩姐妹最後都報了北大，隻是因為知道了葉學誠想報北大。
程宴州咽下喉間的澀然，笑了笑：“是啊，我們還說過，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可你們先拋棄了，不論是友情或者其他的。
既然這樣，也怪不得他現在要提前退出吧。
程宴州不想和她們多糾纏，淡然抽回手：“我沒生氣，你們想多了，我不回教室拿東西了，回家吧。”
或許是他表現的太過正常，也或許是秦家兩姐妹的心本來就不在他身上，這件事就這樣被揭了過去。
回去的路上，程宴州騎著秦惜瑤的二八大杠，載著她，一言不發。
秦惜芷一開始還會跟他說點什麼，後來直接跟秦惜瑤聊天去了。
聊體育，聊學習，聊未來的大學，聊葉學誠。
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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