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安三年進修期滿，我偷偷去機場接他，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看到他並不是一個人回國的。
他推著一個嬰兒車，身邊的女人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兩人戒指上的反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今年是我和他戀愛的第十二年，認識的第二十三年，我們一直沒有結婚。
他總說：「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又這麼相愛，結不結婚有什麼區別？」
原來，還是有區別的。
不是每對情侶都能從校服到婚紗。
我隨手丟掉給他帶的山楂片，轉身走出機場。
「老婆，我想你了。」
沈時安發來消息的時候，我正抱著他最喜歡吃的山楂片站在機場出口處。
我唇角微微勾起，故意沒回消息，想給他一個驚喜。
又高又瘦的身影準時出現在閘機。
可我還沒穿過人群走到他麵前，就看到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是和我們同班但高二就出國的林暖。林暖親昵地挽著沈時安的胳膊。
而沈時安手裡推著一個嬰兒車。
車上的嬰兒看著差不多兩歲，酣睡的模樣像極了沈時安小時候。
我呼吸一滯，心裡的喜悅和期待一下像漏氣的氣球，瞬間全部散去。
有人不小心擠到嬰兒車，沈時安臉上滿是擔心。
我幾乎要喘不過來氣。
以前我隻要有一點不舒服，他也是這麼擔心地看我。
林暖側過頭問沈時安：「我現在這麼胖，小芒果周歲宴的時候，穿不了公主裙怎麼辦啊？」
沈時安聞言把嬰兒車放在一邊，捧起林暖的臉，用額頭輕輕碰了一下林暖的額頭。
又蹭了蹭她的鼻尖。
「哪裡胖了，我們小芒果的媽媽是世界上最美的公主！」
語氣極儘寵溺。
林暖被哄得笑意盎然，緊緊抱住沈時安。
我突然覺得手裡裝滿山楂片的袋子，重得險些要拎不住。
他們抱完，沈時安一手推車一手和林暖十指相扣往外走。我鬼使神差地跟在他們身後，聽到林暖看似不經意地問。
「你跟顧湘說你回來了嗎？」
沈時安頓了一下才道，“晚點再說。”
“晚點？我們芒果是婚生子！我可不想讓別人以為他是私生子。”林暖拉住沈時安的胳膊使勁搖晃。
婚生子？
我這才注意到他們手上無名指的位置都戴了戒指。
是C牌經典款對戒。
高三時，沈時安曾指著雜誌上這款戒指的照片，哄著我親我，向我許下諾言。
「湘湘，以後我買這款戒指向你求婚！」
當時我害羞地回應他，心裡幻想著著未來結婚的夢幻場景。
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戒指早就買了，隻是沒有買給我。
許是那戒指太閃，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拚命睜大眼睛才克製住淚意。
林暖說得這麼不客氣，沈時安也有些不耐。
「婚都跟你結了，孩子也跟你生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我和顧湘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她跟著我吃苦，我不可能就這麼跟她分手。」
林暖一下急了，她眼睛驀然睜大。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心裡還有她！」
沈時安拿出一支煙正要點上。
林暖抱起孩子，哭著就往外走。
「芒果，爸爸不喜歡我們，我們走，不理他了！」
孩子被吵醒，也跟著哭起來，有路過的老人忍不住勸。
「你這個人怎麼回事，孩子還這麼小，惹你老婆生氣！」
林暖眼裡包著淚，委屈地看著沈時安，那樣子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沈時安終於服軟，一把抱住林暖。
“老婆，別哭了，我說錯話了。”
他叫她，老婆。
我彎下腰笑了，笑到手裡的山楂片掉在地上，又被來來往往的路人踩到。
全部碎成渣。
我一點一點撿起來，直接丟進垃圾箱。
等再次站起來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已經走了。
我腿軟到不行，在機場門口的石墩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手機響起提示音，沈時安發了一條新微博。
「三年前孤身一人出國，三年後拖家帶口回來。」
配圖是那個嬰兒車。
下麵有條評論。
「老沈，你真舍得和顧湘分手？」
沈時安回道：「誰說我要分手，湘湘從小就喜歡我，對我又好，我為什麼要分手。」
那人又問：「那林暖和你兒子呢？」
沈時安沒再回複。
評論他的那個人頭像是本人照片，我一眼認出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另一個朋友。
原來我以為的共同朋友，隻是他的朋友而已。
不知道沈時安結婚生子的人，從來都隻有我。
沈時安上一條微博發的國外機場的照片。
我就是看到這條微博，才知道他要回國。
以為他沒有告訴我，是要給我驚喜，便想著也給他一個驚喜。
隻是驚喜到底成了驚嚇。
林暖高二那年出國，沒過多久，沈時安向我表白。
我當時的閨蜜勸我說，林暖是沈時安的白月光，他找我不過是退而求其次。但我被愛情懵逼了雙眼。
再加上我和沈時安自小相識，他曾經為了保護我，被野狗咬傷。
到現在腿上還有疤。
也曾在我被老師罰站時，寧可挨批評也要陪著我罰站。
我以為他也很愛我，但原來我真的隻是他的退而求其次。
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眼眶往下流。
我關掉微博界麵，給醫院領導發消息。
「這次援藏，我去。」
我也該清醒了。
援藏要去至少三年，之前院領導找過我，但被我拒絕。
當時我跟院領導半開玩笑地說。
「我和沈時安已經分隔兩地三年，若是再分開三年，那感情真的不用要了。」
倒是沒想到，一語成讖。
我到家就開始收拾行李。
沈時安雖然很久沒回來，但我依然在家中處處保持著他生活過的痕跡。
然而此刻，他的毛巾、牙刷全都讓我覺得厭煩。
我全部丟進垃圾桶。
連同他的睡衣和內褲。
沒想到沈時安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緊緊抱住我。
「老婆，我好想你！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我，我就立刻飛回來了！」
老婆。
也是，家裡的外麵的都喊老婆，就不會喊錯了。
他在這方麵也和上學的時候一樣聰明。
我沒忍住笑了一聲。
沈時安鬆開我，用他的小狗眼濕漉漉地看著我。
「老婆，你笑什麼？」
我從前最喜歡的就是他的眼睛。
從小到大，他隻要這麼看著我，我就會沉溺在他的溫柔裡。
我臉上笑意未減：「你從國外飛回來要快二十個小時，消息是一個小時之前發的。」
沈時安捧起我的臉就要親我。
我別開臉，他的手懸在半空中。
我看到到他無名指上空著，隻留下一圈皮膚和其他地方相比明顯偏白。
「我開玩笑呢，怎麼樣，看到我驚喜嗎？」
我敷衍地點點頭。
沈時安一時有些局促，又看到垃圾桶裡的睡衣和牙刷，眼裡瞬間染上緊張。
「老婆，是不是我太久沒回來你生氣了，怎麼把我東西都扔了？」我淡然看向他。
「你這些太久沒用，舊了。」
沈時安瞬間鬆了一口氣。
「那你陪我去買新的，我要穿我老婆親手挑的，晚上我們……」
他笑得意味深長，湊過來又要吻我。
但機場他親吻林暖的畫麵還曆曆在目，我捂著嘴乾嘔出來。
「湘湘你怎麼了，是不是胃不舒服，我陪你去醫院！」
我搖搖頭，隨著他的觸碰，胃裡更是一陣翻湧。
沈時安手機響了。
他看著我有些猶豫，但電話一直在響。
他隻得走到窗戶旁。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嬰兒啼哭聲。
周時安立刻捂住電話緊張地撇我一眼。
不知道對麵的人說了什麼，他瞬間有些慌亂。
他匆忙掛斷電話，遲疑地看著我。
「我……我剛進修回來，得去公司報道……」
我神色未變，心裡早已千瘡百孔。
「去吧，我正好也要到醫院值班。」
「那你下班給我打電話。」
周時安丟下這句話人已經跑出去。門被重重帶上。
我喝口水，平複一下呼吸。
把行李全部收拾好，出發去醫院。
「隊伍明天就要走，還好你跟我說了，要不然你想去都去不了！」
「你年輕技術好，就是缺基層經驗，這麼好的前途，怎麼能局限在家庭裡！」
我去填表，院領導看到我就用開玩笑地語氣訓我。
我也笑。
「我這不是想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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