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喘病史
床上的青年麵色蒼白，也就唇上還帶了點顏色，讓他看起來不那麼慘。
昨晚胡鬨地太過分，早上起來鹿禮郗光榮發燒了，項宗柏眸光微沉，眼神嚴肅地盯著上門來治病的醫生。
是個人都能看出他渾身寫滿緊張，肌肉也緊繃。
鹿禮郗歪了歪頭，笑著寬慰他：“小毛病而已，我都習慣了，主要是我本身的身體就不太好。”
醫生檢查的時候就查出這個青年體質不太好，於是順著說：“是這樣的，這位先生屬於先天性體質不好，換季的時候可能一陣過堂風就能吹感冒，待會兒輸幾瓶液，吃點藥養著，切記不能再著涼了。”
九月初那幾天一過，溫度驟降，昨天鬨得那麼晚鹿禮郗早就有這個心理準備，奈何項宗柏不清楚。
想了想，他朝項宗柏勾勾手指：“項哥，你皺著眉頭好嚇人啊。”
項宗柏立刻舒緩眉頭，憋半天隻得歎口氣：“對不起，沒有下次了。”
鹿禮郗生病不太好受，哼哼兩句：“不要，我也爽到了。”
項宗柏沒辦法了，隻好說：“那等你感冒好了，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帶你去玩。”
還真有，鹿禮郗等醫生出去後，拍了拍身側示意男人坐上來。
等項宗柏把他摟進懷裡，他自覺找了個舒適的位置靠著：“不知道算不算想去的地方，我想在一望無際的海平麵醒來。”
聽起來有些異想天開，但項宗柏沒任何猶豫，張嘴便答應了下來：“好。”
鹿禮郗沒多問他怎麼答應得這麼乾脆。
都男朋友了，總得有點旁人所沒有的特權吧。
連著輸了三天液體，第三天的時候，當液體瓶掛上沒多久，鹿禮郗感覺胸口有些悶，喘不上氣，好像那些輸進去的液體是把空氣擠跑了。
項宗柏寸步不離地守著，當鹿禮郗出現皺眉不舒服的一瞬間，他迅速放下水杯：“哪裡不舒服？”
“不確定。”
鹿禮郗揉著胸口，放緩呼吸，讓每一個氣息的來回源長一點，他甚至到後麵都張開口呼吸了，但是那種不適感並沒有消失。
視線落到手背的吊針上，在項宗柏沒來得及反應時，鹿禮郗動作利索地拔掉吊針。
骨感清瘦的針孔立馬冒出血眼，項宗柏趕緊抽了旁邊的棉簽棒，摁在鹿禮郗手背上。
鹿禮郗不會無的放矢，項宗柏表情難看，瞥了眼上方掛著的透明膠瓶：“液體瓶有問題？”
“八成是。”
已經滴入進血管裡的液體不能倒流，鹿禮郗儘量張開嘴巴呼吸：“我先自己緩緩，實在不行再去醫院。”
“現在就去。”項宗柏二話不說抱起鹿禮郗。
鹿禮郗還想再爭辯三分，見項宗柏臉色實在不算好看，隱隱發黑。
算了，對他好的事，他不必要去觸這個黴頭。
很快車子來到醫院，經過醫生診斷，幸好劑量不算很大，發現得及時，沒有造成不可控的後果。
說著，醫生讓助手去拿製氧機。
項宗柏又坐不住了：“不是不嚴重嗎？”
“是不嚴重，但人體缺氣了，吸氧總不會有壞處。”頓了頓，醫生看了眼病床上淡定無比的病人，再問一旁焦急的家屬，“而且，吸氧也不全是補充缺掉的那部分氣，你愛人有哮喘病史你應該知道吧？”
兩人關係稍微有點眼色的人都看得出，醫生問出這話的時候，沒想到男人會看起來很震驚。
他暗自思忖，說錯話了？
鹿禮郗在聽到哮喘兩個字時心裡也咯噔了一下，隨後在項宗柏稍顯茫然與憐惜的眼神裡，先讓醫生出去。
房間空了下來，項宗柏腦子裡還有點渾噩。
說實話，這些年他接觸過太多人太多事，但那些百態的人生都和自己無關……
“你這什麼表情？”身為病人，鹿禮郗反過來開導他，“是真不嚴重，不然前幾次那樣搞我早該進醫院了。”
項宗柏：“……”
他哮喘是母胎裡帶出來的，家裡還算富裕，在他十一歲那年差不多就得到了良好的臨床控製，隻要不作死，平日裡誰也看不出來他有哮喘。
兩人的第一次會有點反應，估計也是這具身體初次開發。
畢竟在那之前他的身體看起來和尋常沒什麼兩樣，但事關己身鹿禮郗比誰都清楚，他的身體壞掉了。在經曆了那樣的事後，壞掉了一部分。
從那裡出來沒多久，他很快發現了自己的變化。髁瀬茵蘫
他的身體不再有尋常男生早上該有的反應，十六歲之前的青春與他隔絕開來，一年間也就兩三回手淫吧，還是在半軟的情況下他自己敷衍了事解決的，剩下更多的是長達七年的沉寂。
“我還想去看海呢。”鹿禮郗瞟了眼嚴肅站著的男人，乾脆道，“你這樣我都不想跟你去了。”
拿捏醋王，一個假想情敵就足夠了。
“不行。”項宗柏想也不想，然後反應過來鹿禮郗是在逗他。
兩人說話間，剛才那醫生的小助手推著製氧機過來，不用小助手幫忙，鹿禮郗熟練地戴上鼻氧管。
小助手一走，項宗柏歎了口氣，坐在病床邊說：“我是自責，你這次純屬無妄之災，被我牽連。”
鹿禮郗歪頭：“項哥看起來並不像是會事後懊惱的人。”
項宗柏抿了抿唇。
的確，按照以往他處事原則，相比較事後追責懊悔，他從來都是行動上找回答案，找到最有效的補救辦法，而不是……
歸根結底還是有了在意的人。
“老婆，受罪了。”他手上還有液體針，項宗柏小心翼翼地攏著他。
鹿禮郗覺得項宗柏的這一聲老婆怪好聽的：“嗯，所以你不能負我，一點都不能。”
＊
自從過了第二個本命年，項宗柏很少因私事大動乾戈過，儘管有些人冒犯到他頭上，也隻是在處理的時候手段更加狠厲了些。
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出麵動過手了。
整個地下室籠罩著一股陰沉腐朽的味道，項宗柏坐在椅子上，前方不遠處是被綁在木樁上、身上數不清鞭痕的陌生男人。
仔細聞聞，還能在那皮開肉綻的血肉裡聞到辣椒油的味道。
周圍飄散著血腥味，襯得刑具也沾染幾分恐怖，項宗柏身處其間，屹然不動：“動誰不好，偏偏動了最不該動的人。既然試探了，結果你應該有心理準備。”
男人垂著頭，手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冒出來的隻有一串無法辨別的氣音。
項宗柏接過下屬遞來的手術刀，手工皮鞋走路的哢噠聲在地下室裡異常明顯，聲音越來越近，男人努力忽視一身疼痛，抬起頭，看到項宗柏手裡拿著的匕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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