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明毫不猶豫把洞口對準自己。
刹那，黎千感覺心口那道早就爛透的疤，被人狠狠剜了一下，血珠子爭先恐後地往外冒。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些歹徒用她威脅他，要他玩俄羅斯輪盤時，紀昭明也是這麼乾脆地說“好”。
他說：“小千，你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
三年後，同一場賭命，卻是站在她的對立麵，保護林暮冬。
輪盤轉動，接著，扳機扣動的聲音在包廂裡炸開。
“哢——！”
空膛。
紀昭明緊繃的肩終於鬆下，第一時間看向林暮冬。
“沒事了，我在。”
林暮冬撲進紀昭明懷裡，嚎啕大哭。
“昭明，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回應她的，是紀昭明毫無保留地溫柔和安撫。
黎千凝在原地，怔怔看著那對緊緊相擁的“有情人”，隻覺骨髓都泛著痛。
她抄起一旁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兩人。
“滾！都給我滾！”
玻璃破裂，清脆得像是抽誰的耳光。
……
第二天，黎千回到紀家別墅，拿剩餘的東西。
別的她可以不要，但是她給孩子求來的平安鎖，找大師定製的嬰兒用品，必須拿回來。
剛推開嬰兒房的門，肺裡的空氣驟然抽空。
嬰兒床斷成兩截，嬰兒服被踩成灰黑色，棉絮像破掉的雲團，零零散散掛在斷木上。
那個紀昭明說“以後要給孩子搖”的音樂旋轉鈴，塑料星星更是碎了一地，金屬彈簧歪歪扭扭地戳在空中。
心口猛地抽痛，她想起不久前，紀昭明抱著她坐在嬰兒房的地毯上，輕吻她的肚子。
“小千，以後你和孩子，就是我這輩子最珍視的人。”
黎千看著這片廢墟，喉嚨發緊。
原來他嘴裡的珍視，碎起來這麼容易，這麼徹底！
這時，紀昭明冰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這就是你昨天傷害嫂子的下場。”
黎千回身，看見他手裡碎裂的平安鎖，眼底瞬間湧上血色。
紀昭明把碎片一扔。
“去給嫂子磕頭道個歉，她肯原諒你，這事就算翻篇。”
這強硬的語氣，就好像在說，是她黎千錯了，是她不知好歹，為難林暮冬。
黎千看著他，發出一聲冷峭的笑。
“好，我會道歉，就看這道歉，林暮冬接不接得住！”
說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
當晚，阿力猶豫詢問：“千姐，您確定要這麼做？”
“紀先生那麼重視林暮冬，要是我們把林暮冬的家砸了，你們的關係就真的挽回不了了。”
窗外的雷雨砸在玻璃上，黎千沒有絲毫猶豫。
“砸！”
……
次日，黎千處理完事務，從明耀會回到住所的地下停車場。
一輛黑色越野車忽然衝出，狠狠撞上她的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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