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朝
北清招生組的人找到我，說我是省狀元時，
爸爸媽媽牽著妹妹的手，怒斥一定是搞錯了。
「狀元該是寧寧，怎麼會是這個討命鬼？」
男朋友也瞪著我。
「傅昭，你高考作弊要是被查出來，影響寧寧考公怎麼辦？」
我但笑不語，無視傅寧陰狠的眼神。
招生老師安排我住進豪華套房，笑得和氣。
「隻要你選擇我們學校，有什麼要求隻管提。」
我看著手機上狂轟濫炸的狠毒短信，興奮不已。
「我想用北清大學的官方賬號，開一場直播。」
清風襲來，我仿佛聞到了漫天血腥氣。
1.
招生組李老師頓了一下。
「當然可以，就這一個要求？」
我點頭。
「不過貴校必須保證，我的直播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被中斷。」
「一旦中斷，我和貴校的緣分就到此為止。」
李老師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我摸著手腕上層層疊疊的疤，眼中醞釀著風暴。
直播很快被安排下來。
李老師問我直播間叫什麼名字。
我笑著說：「就叫高考省狀元免費公布100%提分秘籍。」
一開播，直播間人數便增長到八千人。
我看著快速滾動的彈幕，勾起唇角。
「歡迎大家來到我的直播間。」
「今天我要跟大家講的是······」
「如何在倀鬼父母和驕橫妹妹的虐待下，成為狀元。」
2.
彈幕上打出一排問號。
手機上備注為「倀鬼1」的人打來電話。
我沒有猶豫，接通按了免提。
傅國生憤怒的聲音傳出來。
「傅昭，你他媽要乾什麼？又要敗壞我們傅家的名聲？」
我冷笑：「是啊，爸爸。」
「這回我看你找誰能封掉直播間。」
傅國生罵道：「你以為你作弊考上狀元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我告訴你，這個學，老子要是不叫你上，你就別想上。」
這通電話讓直播間的人數激增到兩萬。
我淡定地敲了敲桌麵。
「不讓我上，讓傅寧那個隻會討好你們的蠢貨上嗎？」
「她有那個腦子嗎？」
林秀青的聲音也響起來。
「傅昭，你瞎說什麼，寧寧可是回回都考市裡第一名。」
「你別以為你作弊還沒被發現就得意。」
「你爸已經讓教育局重查高考監控了。」
「我現在就讓你爸跟你斷絕父女關係，不會讓你影響到寧寧。」
我的男朋友王唯孟跟著罵道。
「傅昭，你最好現在就跟警局自首，爭取從輕處理。」
「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倒數第一，怎麼可能考上狀元？」
「一定是分數係統錯了，你別胡鬨，別在分數下來之前搶了寧寧的風頭。」
傅寧傷心地問：「姐姐，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你之前不是這樣啊。」
王唯孟安慰她：「別難過，寧寧，他囂張不了多久了，教育局已經在查了。」
林秀青也說：「別怕，寧寧，媽媽會替你討回公道的。」
直播間的觀眾一直在問怎麼回事。
「人不會沒有理由的偏心，既然兩個都是女孩。」
「那我覺得主播一定有很大的問題。」
我將這條彈幕大聲讀出來。
「確實。」
我讚同道：「人確實不會無緣無故地偏心。」
「因為我不是一條什麼都願意舔的狗。」
3.
當我說出這句話，李老師的臉色很難看。
但因為不想失去我這個苗子，他什麼都沒說。
也因為我這句話，直播間的人數再一次激增，直逼十萬人。
觀眾開始催。
「說那麼多廢話，誰要看這些家長裡短？」
「我們高三預備役的時間比金子還值錢。」
「蹲十分鐘了，再不講提分秘籍就走了。」
我安撫道：「大家別急，我現在就來講。」
「想要成為狀元呢，很簡單。」
「你必須要在不通電的閣樓借著月光徹夜複習。」
「你必須要在寒冬臘月裡做完所有家務後用長滿凍瘡的手寫字。」
「你必須要在永遠的饑餓之中保持絕對的清醒，記住每一個知識點。」
「你還必須藏拙，防止善妒的妹妹再一次憤恨地割開你的手腕。」
我狀似無意地對著屏幕露出手腕上數不清的疤。
傅國生和林秀青的叫罵聲不絕於耳。
屏幕上一片嘩然。
有人問是不是在作秀，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和姊妹。
我習慣性地摩挲那些疤。
「做到這些，你就跨過了成為狀元的門檻。」
「但是。」
我抬眼盯著屏幕：「這還遠遠不夠。」
4.
我的話音剛落，直播間的人數猛增到100萬。
彈幕多得我幾乎看不清字。
我得意又舒心地看著那些人問「為什麼不夠，還需要什麼？」
正要解答，餘光卻看見李老師匆匆接了一個電話。
他掛斷後擦著汗來找我。
「傅昭同學，教育局接到舉報正在調查你高考作弊一事。」
「鑒於此事影響重大，我們學校要求你終止直播。」
電話裡立刻傳出一陣嘈雜。
「快點關掉直播，你就是個作弊的騙子！」
王唯孟說：「你忘了你高二作弊做全校檢ๅๅๅ討的事了？」
傅國生認同道：「傅昭，十裡八村誰不知道你是什麼貨色？你不要臉，我們傅家還要臉！」
「就是。」林秀青說得更難聽，「還有你半夜跟男人出去叫別人發現，我們一家子都跟著你挨別人的嘴刀子。你妹妹才十八歲，你不做人，她還要做人呢。」
我聽著那些尖利的聲音，看著漸漸走偏的彈幕，握緊了拳。
直播間的人數又漲到200萬
不夠，還不夠。
還不到時間，還不能停止。
我堅定地看著李老師，說：「不能終止。」
「李老師，我能確保我的高考分數沒有任何問題，我沒有任何作弊行為。」
「我能保證不會對北清大學造成任何負麵影響。」
「但如果你終止直播，我一定會放棄入學北清。」
「並且，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後，北清的口碑和你此刻的決定息息相關。」
我目光炯炯地盯著他，身體卻微微顫抖。
「李老師，決定權在你。」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因為這關係到我和···的人生。」
李老師的臉仍然緊繃。
我咬著牙赫然跪下來。
「李老師，求您，一定要相信我。」
5.
事已至此，連彈幕都在說相信我一次。
李老師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起來，女孩子膝下也值萬兩金，別輕易下跪。」
「老師把事業賭上，希望你不要讓老師失望。」
我忍不住濕了眼睛，重新坐到屏幕前。
彈幕有好有壞，大部分人讓我給他們一個解釋。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開口。
「一直以來，傅寧的成績都是我每次考試前押題替她保住的。」
「我壓題很準，從未出錯。」
「高二上學期的期中聯考前，傅寧找到我，讓我替她考試。因為是第一次舉行聯考，很難，閱卷也相當嚴格，就算我押題一向很準，她也不放心，一定要我給她替考。」
「我拒絕了，替考太嚴重了，稍有不慎我就可能被退學。」
「傅寧為了報複我，就偷偷在我口袋裡塞了小抄，安排同學舉報了我。」
「這就是真相。」
我抿著唇看彈幕，他們都震驚我押題給別人保成績。
我回道：「怎麼不可能？」
於是拿出手機翻出高考前兩個月的視頻。
當時還沒到出題組結束出題的時間，然而視頻中我手寫的數學卷子上，每一道題型都和高考卷一模一樣，不差分毫。
直播間的觀眾都在刷作假。
但視頻右下角的時間是確鑿的。
我又翻出其他幾套卷子，沒有一套的題型和高考卷有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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