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光之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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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坡韋終於娶到了齊天愛，他的初戀女友。
可婚禮第二天，齊天愛發了條朋友圈，照片上是她跟她的前男友，配文：lover。
……
臨水市，市中心。
族坡韋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出來，已是晚上12點。
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
簡單來說，他的弟弟族天翼，死了。
天空電閃雷鳴，下了好大的雨。
族坡韋一下車，就看見一輛車向他疾馳而來，大燈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不躲也不閃，那輛車在離他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吱——”的一聲停了下來。
族坡韋透過雨幕，看著車裡神情冰冷的齊天愛。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彙，時間仿佛都被凍結。
一秒後，齊天愛按下車窗，厭恨透過聲音傳入族坡韋耳中：“我已經和你結婚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他？”
族坡韋心中驟然一痛。
這就是和他結婚一年的妻子齊天愛。
可她恨透了他。
和族坡韋結婚也不過是因為他的弟弟族天翼得了白血病，而他恰好和族天翼配型成功罷了。
一種疲憊感瞬間侵襲了全身，族坡韋卻還是強撐著站直身體。
揚起下巴，嗤笑一聲：“你是警察嗎？”
話落，齊天愛冰冷的眼神如刀般刺在他身上。
族坡韋攥緊了身側的手，仍是冷笑道：“警察都說我沒罪，你憑什麼給我定罪？”
齊天愛咬牙，從齒縫間發出的聲音都帶著濃烈的恨意：“除了你，沒有人這麼恨他！”
族坡韋愣了愣，笑了，自嘲的笑聲在雨中不斷回蕩。
“我不該恨他嗎？”
“三年前要不是他搶走了你，我們早就該結婚了！”
明明他才是齊天愛的初戀，可族天翼卻趁他出國的時候趁虛而入。
他笑得眼底猩紅，看著齊天愛看神經病一般的眼神，倏然冷了臉。
“而且，要是恨一個人就要殺了他，如果我死了，那就是你殺的嗎？”
畢竟這世界上，最恨他的，不就是齊天愛嗎？
齊天愛冷著臉，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會有那麼一天的。”
族坡韋一頓，隨即就聽見車子發動的聲音。
他還未反應過來，那車卻如離弦之箭，猛地衝了出去。
族坡韋躲閃不及，被濺了滿身泥濘。
他看著齊天愛的車尾燈，緊緊咬著牙，想喊讓齊天愛有種別回來，可又怕她以後真的不回來。
家裡的小狗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咬著他的褲腿。
這是結婚那天，他的弟弟族天翼送給齊天愛的狗，族天翼那天的眼神，他至今都記得。
仿佛在說，你永遠也比不過我。
族天翼說的沒錯，他送的狗，齊天愛精心照料了三年，比對他還要好。
族坡韋心中刺痛，怒道：“你扯我有什麼用？你主人不要你了，不知道嗎！”
隨即便推開狗，憋著一股氣往屋裡走。
剛要關門，又見那隻薩摩耶在雨裡不動，咬了咬牙，還是走過去把它抱了起來。
“自己不知道走回家嗎？蠢狗。”
第二天，族坡韋回了族家。
一進門，就見族母坐在客廳，臉色蒼白。
保姆低聲說：“夫人已經三天沒吃飯了，大少爺你勸勸吧。”
“知道了。”
族坡韋點點頭，走過去看著族母，握著她的手歎了口氣：“吃點吧。”
族母甩開他的手，麵上都是沉痛：“你弟弟死了？你還吃得下東西！”
族坡韋心中一痛。
他不明白，明明他才是母親的親生兒子，族天翼隻是收養的，為什麼族母卻總是更偏愛族天翼。
從小到大，無論他做什麼，在族母眼中，都比不過族天翼。
他聲音冷了下來：“人都死了，你這副樣子是要把自己也餓死去見他嗎？”
“你！”
族母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他，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
“你怎麼會這麼冷血？你真的是我生的嗎？”
“有時候我也懷疑我是不是你生的！”族坡韋冷冷打斷族母，隻覺胸口的火瞬間竄了上來，可看著族母臉上的淚，又壓了下去。
隻是冷笑著說道：“你這麼愛自己的兒子，去年我出車禍的時候，你怎麼就舍得把我一個人丟醫院，一次也不來看我？”
“那個時候，難道你就不冷血嗎？”
族母一哽：“因為天翼那時候生病了，我……”
族坡韋心中悶痛著，看著族母難堪地表情，隻覺悲哀。
他不想揭一些陳年舊疤，太難看了，也太傷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愛吃不吃，我懶得管你。”
說罷起身往外走去，剛上車，就接到了齊天愛朋友的電話。
“我們在Rusty酒館，齊天愛喝醉了，你來接一下她吧。”
族坡韋開車到酒館的時候，正好看見齊天愛被扶出來。
齊天愛醉得很厲害，看著他，含糊不清得喊道：“天翼……”
族坡韋臉色一沉，齊天愛朋友不自然地說道：“叫了一晚上了，人剛去世，你體諒一下。”
“你老公喝醉叫別人的名字，你能體諒嗎？”
族坡韋冷聲打斷，看著那人難看下來的臉色，又抿唇道：“人給我吧。”
把齊天愛放後座，族坡韋便踩下油門往家開去，一路上，胸口都悶悶地泛著痛。
所有人都知道齊天愛喜歡族天翼，齊天愛也從不掩飾。
在外人麵前，自己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族坡韋緊緊攥著方向盤，恍惚間，仿佛聽見了齊天愛低聲說著什麼。
似乎是他的名字。
族坡韋心頭一跳：“我不就在這嗎？有什麼可叫的。”
說著，從後視鏡裡看了齊天愛一眼，還是忍不住笑了。
他往路邊停了車，轉過身，將耳朵靠近後座仔細去聽。
在一片雨聲之中，他聽見齊天愛說。
“族坡韋……為什麼死的人，不是你呢？”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呢？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鐵錘，重重地砸在了族坡韋的心上。
他看著齊天愛，臉色驟然緊繃。
頓了片刻，猛然下了車，淋著雨就要把齊天愛丟下去。
可一打開後座的門，看著齊天愛，卻又下不了手了。
五年前，齊天愛借著酒勁向他告白，也是喝得這麼醉。
那時候她抱著他，就像是抱住了全世界，現在，怎麼就恨他恨得想讓他死了呢……
族坡韋繃著臉，胸口堵了一口氣，難受至極，卻還是關上了車門。
“怎麼不喝死你。”
回到家，又是半夜了。
族坡韋渾身濕冷著，把齊天愛放在沙發上，為她蓋了薄毯，轉身去浴室洗澡。
剛脫了衣服，齊天愛就拉開了門。
族坡韋看著她的眼睛，皺眉道：“你剛剛不醒，一回家你就醒！”
齊天愛不答，隻是看著他，半響，從身後抱住了他。
花灑中水淅瀝瀝地灑下，浴室裡氤氳一片，齊天愛抱著族坡韋，衣服很快就被淋濕浸透。
兩人濕噠噠的抱在一起，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肌膚貼著肌膚。
族坡韋心口攢動著。
下一瞬，齊天愛踮起腳，狠狠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很重很熱，不顧一切的糾纏撕咬。
水霧遮住了族坡韋的視線，他看著齊天愛意亂情迷的模樣，用力扣住她的腰身。
這一夜的齊天愛，比往常更加魅惑嬌軟。
在情動的時候，她昂著頭，無比溫柔的吻他的側頸，輕聲呢喃著什麼。
族坡韋側耳去聽，隻聽見呢喃的一聲：“天翼……”
族坡韋瞬間就停下了動作，隻覺胸口如同被萬劍穿過一般，痛不可當。
齊天愛說過，他的側臉，和族天翼很像。
第二天一早，族坡韋醒來的時候，齊天愛已經離開了，身邊一側都是冷的。
齊天愛是美術世家，有自己的畫室。
平日裡，她寧願去畫室待著，也不願在家。
族坡韋習慣地起床，去了公司。
一到辦公室，小助理就說道：“族總，族董在辦公室等您。”
族坡韋一愣，自從他接手公司總部後，族父很少來公司。
“知道了。”他點了點頭，往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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