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跟她搶人】
骨科診室在走廊的最儘頭。
宋時願走在紀星隅右邊，中間隔著一條小臂的距離。
剛好能聞到他身上淺淺的白蘭香。
“聽說靡靡上個月就給你安排了去她公司工作，怎麼還沒去呢？”宋時願偏仰了頭看他。
紀星隅左手插兜，右手拿著粉色水杯。
羽藍色的襯衫袖口拉到小臂中間。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骨科】的指示牌上。
“她沒答應我條件之前，我是不會去的。”
他也是有驕傲的，好吧。
宋時願垂下眼睫，把那股莫名的酸澀壓了下去，又揚起一個好奇的笑，問：“什麼條件啊？”
紀星隅沒說話。
他個子高，燈光從他的頭頂打下來，鼻梁銜了一片亮白，皮膚細膩，都能看見白色的細小絨毛。
他的沉默禮貌地擋回了這個問題。
宋時願識趣地沒再追問。
“看在你幫我抓了娃娃的份上，我再幫你一次。”
“？”紀星隅挑眉，低頭看她。
宋時願給了他一個“看我的！”的眼神。
周醫生上藥的動作很快，他們到的時候，何靡已經等了快二十分鐘。
診床此刻坐了其他病人，周醫生在裡麵看診。
何靡就坐在診室門口的塑料凳上，一條腿打著石膏架在另一張凳子上，身上穿著病號服，
發尾微卷，蓬鬆地披散在肩上。
臉蛋未施粉黛，肌膚嫩得像一顆剛剝殼的荔枝肉。
看到紀星隅進來，嘴巴隨即就嘟了起來，臉頰鼓鼓的，嗔怪的尾音拖得老長：“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紀星隅立在她身前，擰開杯蓋，遞給她。
“大小姐，請喝水吧。”
初二那年，他們吵架的時候，紀星隅也是這樣喊她的：“我不是你哥，才不慣你這大小姐脾氣！”
何靡覺得不爽，沒接水杯。
“突然不想喝了。”
“……不喝算了，渴的又不是我。”
“喂！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
宋時願在一旁，看著他們鬥嘴。
回到病房的時候，夕陽正好。
暮光打進來，把淡粉色的床單染成了深橘色，床頭櫃上的酷皮玫瑰也已金燦燦的了。
何靡拉著宋時願的手不肯鬆開，兩個女孩窩在床上，從“今天紀星隅抓到了五百隻娃娃”，聊到了“大學班長竟然來了何氏集團應聘”。
紀星隅一個人默默盤腿坐在地毯上。
茶幾上擺了一籃子剛洗好的草莓。
他左手拿草莓，右手拿鑷子，一個一個挑起豔紅色果肉上的白色小顆粒，神情專注，像在做什麼精密實驗。
草莓籽很小，可他卻能將它輕鬆夾出。
剝完一碟，他把光溜溜的草莓碼在碟子裡，端過去放到何靡手邊。
何靡一邊繼續跟宋時願說話，一邊拿起咬了一口。
宋時願瞧著紀星隅一副賢夫樣兒，
想到了他幫她抓娃娃時，那從容不迫、又誌在必得的神情。又想到了他拒絕何嗣音的糾纏時，那疏離淡漠、又不失禮貌的分寸。
絕對不像這樣患得患失、又處處遷就。
可能，他是真的很喜歡何靡。
宋時願的目光從紀星隅身上收回來，忽然打斷何靡正在喋喋不休的話題：“聽說紀星隅不願意去你公司，是不是覺得工資低了？”
宋時願的餘光一直掛在紀星隅身上。
紀星隅坐回地毯，聞言揚了一邊眉毛。
他沒說話，但何靡知道他聽見了，而且不置可否。
才不是因為工資低。
就是因為她不答應再讓他睡六次才遲遲不去的。
她現在還能回憶起他在床上閉眼喟歎的表情，把她身上都親遍了，色得很。
而且，他每次都要不夠。
她求他歇會，他停了一下之後，馬上就忍不住了，隻會壓著哄她：“再讓我爽會，乖。”
六次？
那她得被釘在床上下不來了。
臉頰漾起一層薄紅，何靡猛地又咬了一口草莓，汁水從嘴角溢出來，趕緊用手背擦掉。
宋時願看他們都沒說話，以為氣氛僵住了，便重新開口，真誠得像是真的在替他們考慮：
“我們公司也有機械廠，也是生產自動化設備的，現在缺工程師。如果紀星隅去，我可以跟人事說，定個高級職位，每個月除績效外至少十萬，酒店式公寓，有食堂，如何？”
何靡呆住。
她嘴裡還含著半顆草莓，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匆匆進食，卻被人突然拍了下腦袋而暫停的小倉鼠。
十萬？
她開給紀星隅的月薪才一萬五。
還是在軟磨硬泡了人事姐姐三天才批下來的預算。
紀星隅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宋時願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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