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和事佬：娃娃機】
下午13：03，電玩城人聲鼎沸。
紀星隅讀書時候最喜歡來這種地方了。
他轉了一圈，才看到正在抓娃娃的宋時願。
宋時願紮了個丸子頭，米白色大腸發圈，穿著簡單的白色寬鬆短袖，淺藍色牛仔褲，小白鞋，完全一個高中女學生的模樣。
她已經在這台機器前站了快兩個小時。
投進去的幣能買下這隻賤兮兮的柴犬玩偶十次了，可那破爪子每次都在關鍵時刻鬆手，故意跟她作對！
目之所及，出現一雙白色球鞋。
宋時願的視線往上移。
“紀星隅？”
“你怎麼來這兒了？”
紀星隅站在她麵前，眉眼清俊，皮膚白淨，跟這個到處是熒光色的地方，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旁邊跳舞機上的小姑娘頻頻看他。
紀星隅將手裡的袋子舉到宋時願麵前。
白色紙袋，黑色綢帶蝴蝶結。
香奶奶標誌。
宋時願給紀星隅報備何靡行程那幾次，紀星隅要麼給她帶名牌包，要麼就在她家櫃台消費了幾天的營業額。
想必，這袋子裡還是包包。
她尋思，這家夥不是窮嗎？
為了追靡靡，傾家蕩產了得。
“請你喝下午茶，賞個光？”
宋時願沒接，她轉身，重新麵對娃娃機。
“是為了何靡來的吧？”
兩個幣進洞，搖杆被她推得咯吱響，“我和她已經絕交了，你就是拿天上的星星送我，也沒用。”
跳舞機的音樂剛好結束。
短暫地出現了一個聲音的空隙。
宋時願聽到男人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她身側的光被遮住了。
紀星隅一隻手撐在娃娃機的台麵上，修長的手指搭著銀色擋板，微微彎腰，儘量將視線和她持平。
“我幫你抓到一個，就給我一分鐘時間，行嗎？”
宋時願猛地抬頭。
紀星隅的嘴巴很紅，像被啃了。
右下頜有深紅的齒印，鎖骨上也有，脖子密密麻麻的草莓，她想，應該是何靡的傑作。
他的睫毛很長，從下往上看的時候尤其明顯，他的眼下有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黑色的眸子裡有一種篤定，好像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被拒絕。
時間暫停了。
砰砰砰——
宋時願的心臟一直在跳，火熱熱的。
這種感覺很陌生。
她見過紀星隅很多次了，但沒有一次是在這麼近的距離裡，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
不行！
不行！
不行！
這是閨蜜的男人。
她不可以想，想都不能想！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頭，往後猛地退了一步，後背撞上另一邊的娃娃機，疼痛感終於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一秒，”
她豎起一根食指，胸口輕微起伏，
“一個一秒鐘，我才答應。”
紀星隅的嘴角微微上揚，點頭：“好。說定了。”
等他轉身，她才終於正常呼吸。
她就不信了，這台破機器她奮戰了兩個小時一無所獲，他一個從沒來過的人，怎麼可能抓到？
她已經準備好嘲笑他的話了。
然而紀星隅沒有立即投幣。
他繞過娃娃機，消失在機器背後。
誇擦——
丁裡哐啷——
金屬碰撞聲，塑料被擰動的咯吱聲。
大概過了一分鐘，他回到操控台前，
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鑰匙，在操控台邊緣某個不起眼的地方輕輕擰了一下，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你乾什麼？”宋時願好奇地湊過去。
紀星隅沒回答，從容地開始投幣、操機。
搖杆在他掌心裡極其順滑，幾乎沒有任何瞄準和調整，爪子就對準了離出口最近的那隻柴犬玩偶，
然後大手一拍。
爪子落下去，合攏，抓起柴犬的肚子，上升，平移，鬆開。
咚的一聲。
柴犬玩偶從出口掉了出來。
“哇啊！——”
宋時願驚呆了！
她期待了一百二十次的玩偶，終於被她拿到了手裡！
這時，紀星隅已經投了第二個幣。
咚。第二隻。
咚。第三隻。
咚。第四隻。
……
他的操作行雲流水，沒有一刻停頓，每次爪子都精準地抓起一個玩偶，穩穩當當送到出口。
他的手指在搖杆上輕輕撥動，就精確到了毫米，明明是普通的動作，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大概是因為認真做事的男人總是好看的，哪怕他做的事隻是抓娃娃而已。
宋時願開始數了。
六、七……十一、十二……二十……
……
“等一下！”
她終於回過神來了，“你等等！”
紀星隅的手停了一下。
宋時願指著娃娃機裡已經空了一大半的玩偶區域，“你剛剛乾什麼去了？是不是把機器的概率調了？”
她想起來了。
何靡的房間裡有一隻會飛的機械蝴蝶，銀色的，很靈動，充一小時的電能飛24小時，還會發淺粉色的光。
她不小心給撞到，摔壞了後，何靡哭了一個多月才原諒她。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紀星隅親手做的。
她還知道了，他會修車修手機修電腦，還會做機器人。隻要關於機械，沒有他不會的。
那麼區區一台娃娃機……
簡直是撞他槍口上了！
紀星隅聳了聳肩，一臉無辜：“說好的，一個一秒，多少個了？”
“一個機器裡麵有40隻，這位先生，我們這裡的機子都被您抓空了。”店員苦著臉搶答。
紀星隅這才看到，腳下五個大箱子。
裝滿了各種顏色的玩偶。
“要數嗎？”紀星隅攤攤手。
宋時願：大哥，你手不酸，我腳都站酸了。
“不用數了，走吧。”
“嗯，正好，我看旁邊就是咖啡店。”
“五樓有日料，我沒吃午飯，請你吧。”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走在前頭的宋時願抱著第一次夾出來的柴犬玩偶，拿出一張名牌：“把剩下那些娃娃送到這個地址。”
【正陽區春夏街道23號優寶福利院】
走在後頭的紀星隅手裡也拿了一個小兔子毛絨玩偶，他遞給店員一張卡：“剛才那些娃娃的錢，全部補上。”
日料店，爵士樂輕緩。
剛點完菜，宋時願就忍不住開口了。
“我喜歡何堇翊，可是何靡就隻會打擊我，說些她哥哥不可能會喜歡我這種話，也不說讓我努力一下，我生氣不應該嗎？”
服務員端來了橙汁，宋時願猛吸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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