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去看極光】
公司樓下，沐風咖啡館。
櫻花樹已經完全禿頂，冒了嫩綠的新葉。
宋時願放下手機，表情訕訕的。
“沈義霖怎麼說？”何靡坐在她對麵，雙手握著杯身，心情緊張到全然忘了咖啡剛沏好的滾燙。
兩分鐘前，何靡支使宋時願給沈義霖打電話，讓沈義霖轉告紀星隅明天不去看極光了。
因為昨晚，何堇翊得知何靡明天要去看極光，竟然破天荒地說他也要去。
哥哥從她小學開始就看不慣紀星隅了。
可能那會紀星隅愛欺負何靡的原因。
反正，他們倆好像有很大的仇。
何靡當然不能讓他們兩個碰在一起。
“明明是你讓我約的星隅，說好了卻中途放鴿子。你們知道星隅這幾天有多忙嗎？為了騰出兩天時間他都……”
電話那頭沈義霖沒說完，但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沈義霖說了，我們拿人當猴耍呢。”
何靡咬了咬下唇：“我們回來之後請他們吃飯賠罪，你跟他說了沒？”
“說了。”
“沈義霖說以後這事別找他了，他也不去了，然後直接就掛了。”
何靡沒再說什麼。
哥哥要去，她沒法拒絕。
紀星隅那邊，隻能得罪了。
誰讓那混蛋昨晚也強迫她了？讓他摁著爽了那麼久，這次鴿他，就當兩兩抵消好了。
何靡悄咪咪又把紀星隅微信加了回來。
兩天後，挪威。
漫天星空下，鮮綠極光如巨龍遊弋。
宋時願困了，在房車裡呼呼大睡。
何靡和何堇翊並肩坐在連車帳下。
他們麵前擺了一個炭圍爐，鍋裡煮著玫瑰奶茶，烤網上烤著紅薯、橘子、板栗，還有一大坨錫紙盤墊著的榴蓮肉。
“榴蓮可以吃了，靡靡。”
何堇翊把榴蓮放到一個碟子裡，拿了勺子遞給何靡。
何靡點點頭，莞爾一笑。
“嗯，謝謝哥哥。”
“你那個男朋友，怎麼不帶過來一起？”
何靡猜測，何堇翊說的是溫時禮。
“他不是忙嘛。”何靡吃了一口烤熟的榴蓮，把話問了回去，“哥哥，你不是也沒帶桑悅來嗎？”
何堇翊沒接這茬。
何靡想了想，忽然放下榴蓮碟子，認真地看著他：“哥哥，我覺得桑悅有問題。”
何靡知曉桑悅的人品，自從桑悅來家那天，就找私家偵探查了她一個月了，剛剛才把準確消息發她手機上。
桑悅高三犯事坐牢，當年沒讀大學。
現在辭了便利店的工作，竟然在星港市中心紅星街道辦事處乾編外，二十幾萬外債全還清了，還住上了市三環居民樓。
這些都可以暫時理解為何堇翊的手筆。
畢竟哥哥大方，給自己買豪宅、買名車從不眨眼，她那點碎碎，就是彈彈手指而已。
但拳擊課。
何靡翻出手機裡的照片遞過去。
照片裡，桑悅紮著雙蠍子辮，戴著拳擊手套，對著沙袋一記一記地打，小腹在運動背心下平平坦坦。
“一個兩個多月的孕婦去打拳擊，不怕流產嗎？”何靡盯著何堇翊的臉，好似挑撥離間的人兒，
“她和你麵都沒見過幾次，就口口聲聲那麼愛你，那麼愛你們的孩子。不覺得很假嗎？”
何靡頓了下，把最後一張圖翻出來。
是桑悅和一個高個子摟著腰進電梯的照片，在深夜十一點。
“哥哥，我懷疑她肚子裡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你被她騙了。”
桑悅早就有男女關係混亂的前例的。
說完，何靡等著何堇翊發火。
可何堇翊隻是半耷眼皮，瞥了一眼何靡的手機，便靠在了椅背上，說出的話似乎對此不太關心：
“知道我有女朋友的時候，靡靡你是什麼心情？”
何靡沒反應過來：“什麼？”
“我說，”他側過臉看她，“你有沒有傷心？難過？”
何靡當然傷心，當然難過！
“哥哥有了女朋友，我第一反應當然是為你開心啊。”
她說話的時候沒看他，目光望在緩緩飄移的綠色極光上。
“雖然也有一點點難過吧……那還不是因為想到哥哥的寵愛以後不隻給我一個人了，有另一個人分走了嘛。”
她在說假話。
何堇翊不滿意。
一向溫和的眉眼，突然變得陰鬱淩厲。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湊近了一些。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何靡都能聞見他襯衫領口的味道。
這個味道，在她第一次被何母領到何家，帶她適應何家的一磚一瓦時，聞到的一模一樣。
從青川搬到現在的星港別墅，十多年沒變過。
“知道我和別的女人上了床，你不會吃醋？”他問。
夜幕極靜。
隻有遠處雪地，馴鹿“踏踏”的輕蹄聲。
這是第一次，他們把話題聊得超出了兄妹之間。
何靡心裡清楚，如果是以前的她，非得撲上去說：“哥哥，我吃醋，我當然吃醋了！”
可她現在說不出口了。
從她跟紀星隅上了床開始，她覺得自己就已經配不上哥哥了。
水一旦潑出去，就收不回來了。
“哥哥，”何靡垂下眼睛，“你知道的，我也有男朋友了。”
這句話，像是擦乾淨了兩人十多年來，中間一直隔著的那扇不遠亦不近、像被霧蒙了的窗。
“所以，你為什麼要這麼輕易地就把身子給了一個才認識不到三個月的人？那個人他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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