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昦辭抓住醫生的衣領，充血的眼睛透露出他失控的情緒，“別讓我說第二遍。”
醫生無措又慌張，一把被晏昦辭摔到了薑禾炘床邊。
晏昦辭覺得等待結果的三分鐘好漫長。
漫長到在他腦海裡，和薑禾炘二十多年來的種種已經全部過了一遍。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薑禾炘時她好奇又怯生生地叫他小叔，想起讀書時薑禾炘拿著簡單的習題詢問他賴走了他整整一下午的時間，想起那些她偷偷躲在某個角落畫他的時刻。
他並非什麼都不知道。
隻是他覺得他們的關係，不應該、不能夠。
可他無法想象如果薑禾炘真的死去，自己會怎樣。
因為哪怕出現一點點如此的念頭，他的心都像被撕裂般疼痛。
“薑小姐的腺體徹底衰竭，已經沒有了主動求生的意識。”
“我們……儘力了。”
醫生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的腦子都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禾炘，你別離開媽媽好嗎，媽媽知道錯了。”薑母甩開被薑燼舟攙扶著的手，撲到薑禾炘的床邊哭喊著。
“禾炘你不是那麼倔嗎！為什麼不能再堅持一下！”
就連平時對薑禾炘總是橫眉冷對的薑燼舟都紅了眼眶。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晏昦辭的聲音冷靜得不像話。
但緊握佛珠顫抖著的手卻暴露出他此刻隱忍的情緒。
“除非薑小姐自己想活，或許……家屬們可以多跟她說說話。”
“但最多也隻有五分鐘最佳時間了。”
聽到醫生的話，薑母拉起薑禾炘的手說得更多了。
說小時候的薑禾炘如何可愛，說學生時期的薑禾炘如何優秀，說到後來，薑母已經哽咽得說不出話了。
媽媽，你看啊，就連你自己也知道，沒有後來了。
“禾炘，禾炘，活下來好嗎，活下來，爸爸什麼都滿足你。”
這個在別人麵前從來抬著頭的薑父，在薑禾炘麵前佝僂著腰，話語中的祈求令人動容。
“活下來禾炘，隻要你活下來，你想要什麼做什麼我都答應你。”
“就算小叔，求你。”
晏昦辭死死盯著病床上的麵孔，似乎期盼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聲。
病房裡的聲音像是隨著風穿過長廊進入了夢境中的我的耳中。
夢境中的晏昦辭感覺到手裡一緊。
“禾炘？怎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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