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覺醒後，專嘎男女主
顧承的離婚協議像餐廳菜單一樣遞過來時，我正坐在他家那張能照出人影的進口大理石餐桌邊啃油條。
油條是樓下早餐攤買的。
兩塊錢一根。
香脆。
他家的保姆，王姨，端著一杯手磨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顧承麵前。
那咖啡的香氣，跟這屋子裡昂貴的冷杉熏香混在一起。
有點嗆鼻子。
“簽了。”
顧承沒看我。
他低頭攪著他的咖啡。
銀勺碰著骨瓷杯沿。
叮叮響。
聲音挺好聽。
就是有點刺耳。
我放下還剩半根的油條。
油乎乎的手指在昂貴的真絲睡褲上蹭了蹭。
反正這褲子也不是我的。
是顧承那位心頭好，林柔小姐“不小心”落在這裡的。
我拿起那份厚厚的協議。
紙很厚。
摸起來像錢。
燙金的字。
“離婚協議書”。
下麵是甲方顧承，乙方阮醒。
我的名字。
阮醒。
這名字是我那沒什麼文化但總想顯得有深度的爹起的。
說是希望我活得清醒。
結果呢？
我低頭看條款。
第一條：乙方阮醒自願放棄婚姻存續期間內所有夫妻共同財產。
第二條：乙方阮醒需在協議生效後二十四小時內搬離甲方顧承名下所有住所。
第三條：乙方阮醒不得以任何形式騷擾、糾纏甲方顧承及其關聯人士（特指林柔女士）。
第四條：作為補償，甲方顧承一次性支付乙方阮醒人民幣叁拾萬元整。
……
最後一條：本協議自雙方簽字之日起生效，乙方阮醒承諾永不反悔。
我看完了。
空氣裡隻有顧承喝咖啡的輕微吞咽聲。
還有王姨在廚房假裝收拾東西弄出的碗碟碰撞聲。
她大概在豎著耳朵聽。
這棟別墅裡，誰不知道我這個“顧太太”隻是個擺設？
一個占了林柔位置的，礙眼的擺設。
現在正主要歸位了。
我這個贗品該滾蛋了。
“看完了？”顧承終於抬眼。
他長得是真好看。
刀削斧鑿似的臉。
眉眼深邃。
看狗都深情。
可惜，他看我的眼神，比看門口那塊蹭腳墊還嫌惡。
“三十萬？”我指著那條數字，聲音有點乾。
啃油條啃的。
“嫌少？”顧承扯了扯嘴角。
一個極冷的弧度。
“阮醒，人要知足。你嫁給我三年，除了花錢，你還會什麼？這三十萬，夠你回你那個小縣城買套房，安穩過下半輩子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是施舍。
“當然，前提是你別再像以前那麼蠢，把錢都敗光。”
我低頭。
看著協議上那串零。
三十萬。
對顧承來說，大概就是他腕上那塊表的一個零頭。
哦，不對。
那塊表兩百多萬。
零頭都不止三十萬。
對我呢？
對我這個娘家破產、爹跑路、媽重病、自己除了當“顧太太”什麼技能也沒有的米蟲來說。
三十萬是巨款。
是救命稻草。
是能讓我媽在醫院多撐幾個月的藥費。
我捏著那幾頁紙。
紙邊有點割手。
心臟那裡，好像也被什麼鈍刀子割著。
悶悶的疼。
不是因為顧承。
是因為我自己。
過去三年，我像隻被圈養的金絲雀。
錦衣玉食。
腦子卻鏽死了。
心甘情願當著他顧承和林柔愛情故事裡的背景板。
還是最廉價的那種。
所有人都知道顧承娶我是為了氣他家裡。
為了給當時鬨別扭出國的林柔看。
現在林柔回來了。
我這個工具人，該謝幕了。
真TM的操蛋。
我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的冷杉香混著咖啡香。
還有一絲我手上殘留的油條味。
“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很平靜。
“筆。”
顧承似乎有點意外。
他大概以為我會哭，會鬨，會像以前一樣沒腦子地摔東西。
他皺了皺眉。
還是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支看起來很貴的鋼筆。
沉甸甸的。
銀色的。
遞過來。
我伸手去接。
指尖剛碰到那冰涼的金屬。
嗡——
腦子裡像被高壓電猛地擊中！
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無數破碎的、尖銳的、嘈雜的聲音和畫麵瘋狂地湧進來！
像失控的洪水！
衝垮了我搖搖欲墜的意識堤壩！
【“阮醒就是個蠢貨！活該被利用！”】
【“顧總真狠啊，用完了就扔，三十萬打發了。”】
【“林柔小姐下個月就要正式搬進來了吧？顧總特意重新裝修了主臥呢！”】
【“聽說阮醒她媽快不行了？真是禍不單行……”】
【“簽字！快簽字！簽了你就自由了！就能去救你媽了！”】
【“不能簽！阮醒！簽了你就真的一無所有了！顧承和林柔會把你啃得骨頭渣都不剩！你媽的醫藥費他們會立刻停掉！他們會逼死你！”】
最後那個聲音。
尖利。
絕望。
帶著泣血的哭腔。
是我的聲音。
卻又不像我的。
像是……另一個時空的我。
在拚儘全力地嘶吼！
黑暗褪去。
視線恢複。
我還在顧承奢華的餐廳裡。
手裡捏著那支沉甸甸的銀筆。
顧承正用一種混合著不耐和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發什麼呆？快點簽。”
剛才那一切。
好像隻是一瞬間的眩暈。
但我全身的毛孔都炸開了。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握著筆的手，抖得厲害。
剛才那些聲音……
那些畫麵……
簽了字，我媽的醫藥費會立刻停掉？
顧承和林柔會逼死我？
一股冰冷的寒意。
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幻覺！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強烈的、近乎本能的預警！
好像有什麼東西。
在我腦子裡。
覺醒了。
“我……”我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需要時間看看。”
顧承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阮醒，別耍花樣。這對你沒好處。”
“我沒耍花樣。”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把筆輕輕放在那份燙金的協議上，發出輕微的“嗒”一聲。
“三十萬，買斷我三年，買斷我淨身出戶，還買斷一個‘永不糾纏’的承諾。”
我抬眼，直直地看向他。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不帶任何怯懦和討好地直視顧承的眼睛。
他的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
“這麼大的事，我總得看清楚條款，想想清楚吧？顧總家大業大，總不至於連這點時間都吝嗇給我這個‘前妻’？”
我把“前妻”兩個字咬得有點重。
帶著點自嘲。
顧承盯著我。
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演戲或者拖延的痕跡。
但我現在，心亂如麻，臉上大概隻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空白。
幾秒鐘後。
他移開目光，端起咖啡杯，語氣恢複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一天。”
“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簽好的協議放在這裡。否則……”
他沒說否則什麼。
但威脅的意思很明顯。
“王姨，”他揚聲，“收拾一下桌子。看著礙眼。”
王姨立刻小跑出來。
手腳麻利地收走了我啃剩的油條和包裝袋。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同情和……一絲絲快意？
人情冷暖。
我站起身。
腿有點軟。
但撐著沒倒。
“知道了。”
我轉身。
沒再看顧承。
也沒再看那份躺在冰冷大理石桌麵上的離婚協議。
一步一步。
踩在光可鑒人的地板上。
走回樓上那個屬於“顧太太”的、巨大而空曠的臥室。
腳步有些虛浮。
腦子裡，那些尖銳的聲音還在嗡嗡作響。
像一群憤怒的馬蜂。
【“顧承和林柔在‘雲頂’酒店有長期包房！1608！他們今晚就會去！”】
【“林柔懷孕了！顧承打算用這個孩子徹底穩住他在顧氏的地位！你的離婚協議必須在他正式宣布前簽掉！否則會影響他的‘完美’形象！”】
【“去找私家偵探！趙明！他便宜，技術還行！地址是建設路老郵局後麵巷子，第三個門洞上二樓！就說‘老貓’介紹的！”】
【“你媽的醫藥費單據！所有的！都在你床頭櫃最底層那個帶鎖的抽屜裡！鑰匙在……在你以前那個舊錢包夾層！別讓顧家的人發現！”】
【“阮醒！別信顧承！別簽！活下去！為了你媽！也為了你自己！”】
最後那個聲音。
帶著泣血的懇求和孤注一擲的決絕。
狠狠地撞在我的心臟上。
我猛地關上臥室厚重的門。
背靠著門板。
滑坐在地毯上。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
咚咚咚！
像要跳出來！
我大口喘著氣。
手腳冰涼。
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剛才那是什麼？
預知？
還是……我精神分裂了？
不！
那種感覺太真實了！
真實到每一個細節都帶著冰冷的觸感！
顧承和林柔在雲頂酒店1608？
林柔懷孕了？
私家偵探趙明？
我媽的醫藥費單據……
我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那張巨大的歐式宮廷床。
床頭櫃。
最底層抽屜。
果然有一個小小的、帶密碼鎖的抽屜。
我從來不知道這個抽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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