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齊蕭兒再次醒來。
她已經渾渾噩噩睡了兩日。
即便她不去問，腹部空落落的感覺也清晰地告訴她。
她的孩子，沒了。
滾燙的淚滑進發間，疼的她發顫。
從虎口之下殘喘苟活的那幾日，她就動了惻隱之心，想將這個孩子留下。
她以為蕭映對她再無情，起碼不會對孩子下手。
她怎麼也沒想過，它最後會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
所有的委屈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迸發，齊蕭兒死死咬著唇，哭都不願放聲。
良久，耳邊傳出一道不自在的輕顫——
“好了，別哭了。”
蕭映按捺下胸口微弱的刺痛，勉強打起精神朝齊蕭兒看去。
“我知你心底怨我，怪我對你無情。可是蕭兒，我已經守了你三年，還不夠嗎？”
“你就非要鬨得這麼難堪，讓整個汴京知曉我蕭映家宅不寧？”
齊蕭兒躺在床上，沒開口。
“罷了。”蕭映長歎口氣，“我說的話你好好考慮，阿雨餘毒剛清離不開我，我先去陪她。”
他站起身，又補了一句：“蕭兒，隻要你不任性，我心底的人永遠都是你。”
幾乎是他話落的瞬間，齊蕭兒忽然開口。
“今天的補藥，你用了嗎？”
沒頭沒尾的一句，蕭映愣了良久才反應過來齊蕭兒在關心他。
他眼底閃過笑意，愈發篤定齊蕭兒愛他，氣頭上也放不下他，聲音便不自覺軟下來。
“用了，怎麼了？”
最後一副藥飲儘，一切終於要結束了。
齊蕭兒緩緩闔上雙眸，唇角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容。
“無礙，你去吧。”
蕭映看她這反應，心口莫名有些不安。
想到半月前突發的心絞痛，他隻當是舊疾所致，歪腰在齊蕭兒眉間親了親。
“乖乖等我回來。”
齊蕭兒忍著惡心偏頭，等他走出院落，再聽不見腳步聲，她才再次睜眼，從枕下摸出一本紅折。
檀香繚繞中，她摩挲著折子上的燙金大字——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
一撇一捺，剛勁有力。
這婚書，是蕭映最愛她那年，親手寫的。
齊蕭兒至今仍記得當年端坐在書案前，神情認真羞怯，又帶著期盼的少年郎。
曾經她以為，那是她此生命定之人，二人終能白頭偕老。
可現實，卻用最痛的一擊讓她明白——
愛到最後，也不過如此。
齊蕭兒仰頭輕笑，沒再遲疑，抬手將婚書投入香爐。
火焰猛竄，裹住那紅折眨眼燒成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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