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蕭兒是在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下痛醒的。
周遭仍是她昏迷前的環境。
齊蕭兒忍著火辣辣的疼艱難撐起身子，抖了許久，才自嘲地輕笑出聲。
“真狠啊……”
她逼著自己清醒，拖著殘破的身子一點點朝蕭府挪去。
直到天光大亮，她才踏進院門。
迎麵卻直直撞上蕭映略顯憔悴的猩紅雙眸。
還不等齊蕭兒反應，他上前猛地掐住她脖子，指節用力到發白：“毒婦，你竟還敢給阿雨下毒？！”
她被迫仰頭，隻覺莫名：“什麼意思？”
“我原以為你隻是任性，卻沒想到你竟會下蠱害她！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你就不怕我要你償命！”
男人發了狠將她抵在牆上，未愈合的鞭傷蹭著牆麵疼的齊蕭兒發顫，她卻固執盯著眼前人。
“你覺得是我？”
她嗤笑。
“蕭映，我的手可以在戰場上沾滿敵人的血，但絕不可能沾內宅裡一個女人的血！”
“冠冕堂皇！”
蕭映一腳踹翻旁側的炭火，任由焰火四濺。
“府醫親口所言，我親眼所見，你還要狡辯？齊蕭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不堪了！”
她不堪？
齊蕭兒看著一旁被他飲儘的藥碗，眼睛都笑紅了。
“蕭映，究竟是我變了，還是……”
她話沒說完，就被屋外丫鬟的驚呼打斷。
“世子不好了！時姑娘突然吐黑血，府醫說再不快點取心頭血入藥就來不及了！”
蕭映呼吸瞬間急促，手指驀地鬆開。
看著銅鏡裡，雪白頸間五道刺目的紅痕，齊蕭兒心口浮出莫大的悲哀。
他剛才，竟真想殺了她……
不等她緩和，蕭映又猝然發力將她扯到臥房。
“要心頭血，這不是有現成的？”他說著將齊蕭兒按在案上，刀尖抵住她心口，“這都是你欠阿雨的，今日用你的心頭血救她，也算你積德。”
寒意透過匕首直逼齊蕭兒心口。
她聲音抑製不住地發抖：“蕭映，究竟是誰欠了誰啊？”
蕭映眸子一沉，手下動作卻沒停。
“你有怨有恨大可衝我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阿雨和她腹中的孩子。”
話落，他猛然用力，刀尖刺破衣襟，卻在看到她胸口處那道舊傷時恍惚頓住。
連帶著，他身上那道箭傷留下的舊疤也跟著隱隱作痛，激得他眼前發黑。
齊蕭兒將他的遲疑看在眼裡。
所以，他還記得三年前她也曾為他剜心頭血做同命蠱的藥引？
齊蕭兒捂著隱隱作痛的小腹，有一瞬突然也想知道，他究竟會作何選擇？
他曾無數次許諾，生生世世不負她。
如今，可還剩下半分情意？
一旁的丫鬟眼見不對，當即以頭搶地哭的撕心裂肺：“大人，時姑娘還懷著孩子，她等不得啊！”
蕭映猛然從刺痛中回神，不再猶豫。
利刃破肉而入，痛得齊蕭兒麵色發白。
她卻固執睜著眼，一錯不錯盯著眼前逐漸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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