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隻要我夠慫，挨罵就慢！】
“你在乾什麼？”
低沉的嗓音砸進客廳。
空氣瞬間安靜。
葉靈攥著那張洇開水漬的財報，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茶幾底下的縫隙裡。
完蛋。
大哥回來了。
二哥也在。
一個主打武力鎮壓，一個主打智商碾壓。
她夾在中間，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被判定為浪費葉家的空氣。
葉斯兩根手指夾走那張紙，眉頭擰成死結。
“葉霆，你帶回來的人，連基礎英文都看不懂。”
葉霆視線掃過桌麵。
文件亂七八糟，葉靈跪坐在地毯邊緣，膝蓋上那張小黃鴨創可貼格外紮眼。
他額角跳了兩下。
“誰讓你給他看這些？”
葉斯把廢掉的財報扔在一旁。
“葉家的人，總不能當擺設。”
葉靈猛地抬頭，急得差點咬到舌頭。
“我、我不是擺設！”
兩個男人同時看過來。
葉靈脖子一縮，又慫了。
她把腦袋埋下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可以乾活的。”
葉霆臉黑了。
葉斯沒接話。
管家站在不遠處，無聲歎息。
這孩子對自己的定位，穩固得讓人心酸。
能吃飯，能挨罵，能乾活。
再多一點，她連想都不敢想。
葉霆走上前，把那堆亂七八糟的文件全推回葉斯麵前。
“你的東西，自己收。”
葉斯冷著臉，重新整理文件。
每一頁對齊，標簽歸位，折角壓平。
葉靈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這手法太專業了。
她剛才那半小時，純粹是給二哥表演了一場紙張災難片。
她小聲開口。
“二哥，對不起，我以後絕對不碰你的文件了。”
葉斯頭都沒抬。
“你最好記住。”
葉靈連連點頭。
必須記住。
葉家生存法則第三條：二哥的紙，比她的命還金貴。
……
下午，葉霆去了集團。
葉斯上樓開遠程會議。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葉靈抱著書包，縮在小沙發的角落裡，越坐越心慌。
上午闖禍。
中午吃飯。
下午閒著。
這不行。
白吃白住，遲早要被清算。
以前在外麵流浪，她最怕欠人情。
人情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結算起來比高利貸還狠。
葉家給她床，給她飯，還給她小黃鴨創可貼。
她總得乾點什麼證明自己的價值。
視線一轉，她盯上了茶幾旁邊的一塊乾淨抹布。
傭人剛擦完扶手，臨時放在那兒。
機會來了。
擦桌子。
門檻低，風險小，隻要不碰文件和貴重物品，絕對安全。
葉靈慢慢挪過去，剛把抹布抓在手裡，管家從走廊出來了。
“小少爺，您要什麼？”
葉靈肩膀一縮，抹布險些脫手。
“沒、沒要什麼。”
管家盯著她手裡的東西。
“家裡有傭人，您不用做這些。”
葉靈急了。
她把聲音壓得很低。
“不行的。”
“我什麼都不會，跑步不行，文件看不懂。要是連桌子都不擦，我就真的沒用了。”
管家一時語塞。
這話聽著輕飄飄的，落進耳朵裡卻悶得慌。
葉靈怕抹布被搶走，趕緊保證。
“我會很小心的。”
“我不碰二哥的文件，我隻擦邊邊。”
管家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隻能妥協。
“那您別彎太久，膝蓋的傷還沒好。”
葉靈用力點頭。
打工魂覺醒。
她拿著抹布，從茶幾最邊緣開始，一點點往前推。
動作很慢，笨拙又認真。
茶幾亮得能照出人影，她也不敢停。
大戶人家的灰塵可能都比她值錢，萬一沒擦乾淨被扣飯怎麼辦？
擦到另一邊，葉斯上午放文件的位置空了，隻剩一隻白色的咖啡杯。
杯沿很薄，旁邊配著一小碟方糖。
葉靈盯著杯子看了兩秒，果斷把抹布收回來。
危險品。
二哥的。
必須遠離。
她打算繞開那片區域，膝蓋突然抽痛了一下。
身體一歪，手肘不小心磕到了茶幾邊緣。
那隻杯子晃了晃。
葉靈心跳驟停。
別倒。
求求你別倒。
杯子沒理會她的祈禱，沿著桌麵滾了半圈，磕到邊緣。
“啪。”
碎了。
咖啡濺開，幾滴褐色的液體砸在她的運動褲上。
熱意貼著布料滲進來。
葉靈僵在原地。
完蛋。
剛立下的豪言壯語，十分鐘不到，桌子沒擦乾淨，先給二哥送走一個杯子。
她是不是真的不適合人類社會？
樓梯口傳來皮鞋踩踏台階的聲音。
不急不緩。
葉靈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葉斯下樓了。
他停在最後一級台階上，會議耳機還掛在一側，手裡拿著平板。
視線掃過一地狼藉。
咖啡灑了。
杯子碎了。
葉靈站在旁邊，手裡死死攥著抹布。
葉斯摘下耳機。
“你又在做什麼？”
那個“又”字，殺傷力極大。
葉靈慌忙蹲下。
“是我碰倒的，不關管家的事！”
管家剛要上前。
“小少爺，別動碎片——”
葉靈根本聽不進去。
她隻想趕緊把罪證清理掉，爭取寬大處理。
膝蓋壓在地毯上，傷口扯得生疼。
她硬生生把痛呼咽了回去。
摔了杯子還喊疼，太不講道理了。
葉斯大步走過來。
“停手。”
葉靈動作更快了。
“我馬上收拾乾淨！”
她把大塊的碎片攏到掌心，小的碎片用抹布去擦。
咖啡沾濕了抹布，顏色混成一團。
完了。
地毯會不會也要賠？
她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書包裡的兩片餅乾和小黃鴨創可貼。
拿命賠嗎？
葉靈急得鼻尖發酸。
“對不起二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想碰你的杯子，我隻是想擦桌子……”
葉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讓你停手。”
葉靈不敢停。
地上太亂了，二哥有潔癖。
讓一個潔癖看這種案發現場，等於在他雷區蹦迪。
她伸手去摳卡在地毯縫裡的一塊薄碎片。
指尖一痛。
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葉靈動作一頓。
真疼。
她迅速把手往身後藏，另一隻手繼續去拿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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