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外我被當成累贅
民政局門口，爸媽再次拉著我爭奪我的撫養權。
我媽紅著眼睛，“晶晶，跟媽媽一起生活吧！你從來沒跟媽媽分開過。”
我看著媽媽的臉，正要答應，突然斜徑裡衝出來一個滄桑的女人，一把抓過媽媽的衣袖：
“沈蓉！你不能帶著她！”
“你選擇帶她這輩子就毀了！”
“相信我，我是十年後的你！”
她一身灰撲撲的衣服，臉上皺紋迭起，手指粗糙骨節腫大。
轉頭惡狠狠瞪著我：“拖油瓶！離我遠一點！”
我並不相信，眼前的女人似乎十分激動，她怒吼著：
“你帶著這個拖油瓶，每天拚命工作，又要照顧她，失去那麼多工作機會！”
“甚至有優質男人也因為她望而卻步，到頭來就成了我這樣，事業不順，中年被裁，隻能去當收銀員！”
“沈蓉，你看看我，才四十多歲就一身病，累得滿頭白發都出來了！”
我不由得搖搖頭，“媽媽，她是不是瘋子？咱們走吧！”
我拉著媽媽的手，有些害怕。
可是女人卻冷笑，“她就是個白眼狼！私下裡還要跟她爸爸見麵！”
“這十年你過得什麼日子，想知道嗎？”
“我在那頭等你，想知道就過來！”
她轉身離開，我拉著媽媽，有些局促不安。
爸爸也在催促，“到底要不要辦手續？沈蓉，你如果不想要孩子，給我就是，何必請人演戲！”
聞言，媽媽瞪了他一眼，“你慌什麼！等我十分鐘！”
媽媽鬆開我的手，徑直朝那個女人走過去。
我心裡升起一股不安。
爸媽離婚，其實我是不想看見他們分開的。
隻是媽媽覺得爸爸賺不到錢，每天早出晚歸，她實在過夠了喪偶式婚姻，執意離婚。
記憶中我就是跟著媽媽一起生活的，生病上學，都是媽媽負責。
因此，如果他們離婚，我是想跟媽媽的。
可是，眼下走廊儘頭的兩個女人站在一起，我驚愕地發現，他們是如此相似！
尤其是，激動時揉搓衣角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刹那間，一道驚雷自我腦海中劈下來！
難道她真的是十年後的媽媽？
可是，就算是十年後的媽媽，也是我的媽媽啊！
怎麼我就成了拖油瓶呢？
我情不自禁朝他們走過去，就聽見十年後的媽媽吼道：
“你為了賺錢給她補課，每天打三份工！她的成績還是上不去！”
“她跟那個賤男人瞞著你來往，收了錢都不跟你說，眼睜睜看著你被生活折磨！”
“每天就知道媽媽媽媽，你一刻都不得閒！”
聞言，媽媽沉默了，扭頭看著我時嘴唇翕動，到底也沒說話。
“媽媽……”
“你別叫她！李晶晶，你跟你爸！別折磨她了！你放過她吧！”
她走過來拽著我的胳膊，“你別纏著她！我是不會再讓她走老路的！”
“她要過得光鮮亮麗，絕對不能再被生活磋磨，我才四十六，就被人喊奶奶！”
她的話讓我不知所措，媽媽卻沉聲道：“你嚇到她了，晶晶，媽媽不會放棄你的。”
我鬆了一口氣，女人卻尖叫起來，“沈蓉你瘋了吧！”
“我很清醒，晶晶是我生的，我不會視她為累贅！”
媽媽拉著我的手走到裡麵，對著爸爸說道：“走吧！”
離婚冷靜期還有一個月，登記之後沒多久，爸爸再次出差去了。
臨走前給了我五百塊。
“晶晶，好好照顧自己，有事隨時跟爸爸聯係。”
我點點頭，“爸爸也是。”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女人陰惻惻的聲音傳來，“看看，她舍不得那個賤男人呢！”
我扭頭看著她，“他是我親爸，就算跟媽媽有分歧，我也是他女兒！”
“媽媽，我們回去吧！”
我媽眼神有些複雜，還是帶著我離開。
我剛上初一，爸媽登記離婚後，房子是我爸的婚前財產，所以這次回去，還要收拾行李搬家。
女人，不，姑且稱之為沈明月，她說自己本來應該是天上明月，都是被我拖累才成了這副模樣的。
我就叫她沈明月，她拉著我媽，“沈蓉，你別犯傻，搬走了光是房租就讓你入不敷出！”
“要麼就住下，要麼就把這拖油瓶撇開！”
我有些慌，“媽媽，我願意跟媽媽一起，我還能住校！”
媽媽深吸一口氣，“離婚是我提的，存款我拿走了，房子也不是我的，還有，晶晶，我是不會放棄的，你走吧！”
她將沈明月推出去，帶著我收拾行李，又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一個月一千五百塊的房租，確實讓媽媽驚歎，現在的物價越來越高了。
她一個月工資六千，除去這些生活成本，的確有些緊張。
我把爸爸給我的五百塊交給她，“媽媽，爸爸說了會給我錢的，收下吧！”
我不想媽媽那麼辛苦，也根本不信沈明月說的，我怎麼會收了錢不上交呢？
媽媽摸著我的腦袋，“晶晶放心，媽媽一定不會走她的老路的。”
我鬆了一口氣，安置好了之後這就埋頭學習。
按照沈明月所說，我後來還要上輔導班，甚至成績也上不去，可現在的我依舊是班上前三名，怎麼會成績不好？
我不信。
隻是，媽媽似乎被她影響了。
每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就看見我媽把早飯已經做好了，放在桌上，她已經去工作了。
為了給我多掙點錢，我媽換了一家單位，從頭開始做起，底薪雖然多了1000塊錢，但是上班時間提早了半個小時。
中午還要急匆匆地回來給我做飯，這樣的情況隻持續了一個星期，我便看見了沈明月。
那天放學回家，沈明月在廚房裡對著我媽：“沈蓉你看看，你這一個星期過成什麼樣！”
“黑眼圈落發，還有暴瘦，你難道都不清楚嗎？李晶晶才是罪惡的源泉！”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圍著她轉，不僅要上班，還要跑過來伺候她，現在的她隻是初一，等到畢業班你就會知道有多痛苦，補習班還有晚自習，都需要接送，你確定你能管得過來？”
“她是我女兒。”
“她是你女兒，可不是你的全部！”
“你知道嗎？失業之後的你，為了一份工作低聲下氣懇求，在菜市場為了五毛錢跟人討價還價！”
“就這樣，還是過得很辛苦，李晶晶到了叛逆期，有事也不跟你說，還跟班裡黃毛談戀愛！”
“你為她操碎了心，她卻根本不懂你的苦心！”
“沈蓉，你別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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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廚房門框上，對上我媽的眼神，心裡莫名一陣心悸。
我媽隻是將飯菜端出來，“吃飯吧！”
她吃過還要去公司，我坐在飯桌前，在她離開時說了一句：“媽媽，我不會的，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早戀！”
沈明月在她走了之後對著我吼道：“李晶晶，如果可以，你自己去找你爸爸！”
“一個女人離婚帶著孩子，過得很辛苦，你看看我，你希望你媽變成我這樣嗎？”
我小聲說：“不會的。”
“哼！你跟你那個爸一樣，冷血得很！”
“過去十年，我每天一睜眼就想著賺錢，你知道嗎？中年人的生活壓力有多大！”
“我為了你拒絕那麼多優質男人，可你也跟我對著乾！”
“我求求你，你放過我，放過十年前的我，讓我也有個好的歸宿行嗎？”
沈明月苦苦哀求，我掐著手心，半天才說：“那，你是怎麼過來的？十年後的我是什麼樣的？”
聞言，她輕嗤一聲：“十年後你上了大學，徹底離開我，考得遠遠的，就因為我阻止你跟那個黃毛在一起！”
“過節過年都是我一個人，看著萬家燈火，我心裡涼透了！”
“偏偏你那個爸還發了朋友圈，他們一家其樂融融，我真的覺得自己傻，掏心掏肺對你！”
她說著說著突然就變了臉色，“李晶晶，我必須拯救十年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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