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天還沒亮，雞才叫了頭遍，呂翠萍就起來了。
她先是做了幾個貢品，煎魚、炸豆腐、菠菜粉條等，又簡單做了早飯。
因為要去祭拜，兩人心情沉重，吃飯時基本沒怎麼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走吧。”
呂翠萍提著早已準備好的黃紙、香燭、水果還有剛做好的貢品等出了門。
呂不凡則取了鎬頭和鐵掀扛在肩上，鎖了門，跟在她的身後。
“你帶著鎬頭幹啥？”
呂翠萍不解，看他的樣子有些滑稽。
“我想祭拜完順便挖幾個樹墩。”
呂翠萍想起他昨晚跟她說的話，沒再多說，繼續走在前麵。
她穿了一身素凈，洗的發白的衣服，頭髮挽成一個髻，上麵別了一朵精緻的小白花，看上去非常淡雅。
出了村子不久便上了山路，崎嶇不平，坑坑窪窪。
呂不凡跟在她的後麵，看著她略微單薄有些瘦削的背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
姐姐今年不過才二十二歲，父母走後六年了，自己忍辱負重受苦受累照顧這個不是親的傻弟弟，中間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可想而知，可她卻從來沒有抱怨過，一直任勞任怨，忍氣吞聲。
走到半山腰，呂翠萍拐了一個彎，上了一段更為崎嶇陡峭的斜坡。
中間雜草叢生，荊棘密布。一看就是人跡罕至，幾乎看不清路的影子。
走了沒幾步，細嫩的手上就被劃破幾道輕微的血痕。
呂不凡雖然有時也跟著上山祭拜，可那時的他渾渾噩噩，隻跟著傻乎乎的磕頭，燒紙，根本記不住父母的墳頭在哪裡。
他剛要上前，卻見呂翠萍腳下一滑，身子一歪，踉踉蹌蹌的就要摔倒下去。
他眼疾手快，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尖叫一聲，“姐姐小心！”
呂翠萍嚇得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欲墜，一下子栽倒在呂不凡的懷裡顫抖不已。
“嚇死姐姐了！”
她拍拍胸脯，豆大的汗珠立馬從額頭上冒出來，腿都有些打軟。
“都是我不好。”
呂不凡拉著她的手，待她站穩呼吸平緩，“姐，你告訴我怎麼走，我在前麵帶路。”
呂翠萍點點頭，小手被他強有力的大手握著，暖暖的，心裡也暖暖的。
費了半天勁，眼前終於出現了一個土堆，孤零零的，沒有青磚，沒有水泥，隻有一塊不足一米高的青石碑。
土堆上長滿野草，鬱鬱蔥蔥，草底下有幾塊不顯眼的石頭。
“就是這裡了。”
呂翠萍朝呂不凡說了一句，慢慢蹲下，把貢品小心翼翼的依次擺上，在碑前點了三炷香，又把黃紙分成幾遝抽出一張讓呂不凡壓在土堆頂上，其他一併點上。
火苗通紅，青煙裊裊，燒燼的紙灰隨風騰空直上，在山穀四處飄蕩。
“爹，娘，我和不凡來看你們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還帶著一絲激動和哽咽。
“不凡已經好了，你們以後再也不用替他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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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爹，娘，我已經好了，不傻了。”
呂不凡挨著呂翠萍跪下，心裡無味雜陳，腦子裡都是呂老二兩口子蒼老又慈祥的麵容。
要不是二老收留，還有姐姐這幾年的悉心照顧，他早就沒了。
“我以後一定好好乾，好好對待姐姐，不再讓她受半點委屈。”
呂翠萍眼眶瞬間紅了。
這幾年所受的委屈和挫折彷彿都有了意義。
她把紙一張張的放在火堆裡，輕輕用樹枝撥弄著，看紙灰零七碎八的向天空飛去。
“爹，娘，你們就放心吧，不凡現在好了，不但能照顧自己，還有特殊的本事。”
她頓了頓，接著說。
“隻希望你們在天之靈，保佑他平平安安，我也會一如既往的照顧他，你們二老就放心吧。”
與此同時，呂不凡也沒閑著，他迅速清理了土堆上的雜草，又添了些新土，找了幾塊更大更結實的石頭壓了上去，整個看上去煥然一新，像披上了一件新衣服。
“好了，我們回去吧。”
待紙燒完，呂翠萍又念叨幾句，收拾好所有東西，拉著呂不凡一起磕了三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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