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接著，他便看到那頭驢抖抖腦袋，晃了晃身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白衣長袍的老者。
此人仙風道骨、慈眉善目，額頭錚亮高凸如燭，一看就是超凡脫俗之人。
一襲長袍瀟灑飄逸，顯得他更加與眾不同。
他的滿頭銀髮和純白長到腰際的鬍鬚最為耀眼，似銀針，似蠶絲，根根分明，在灰暗中泛著點點微光。
呂不凡看傻了。
這畫麵隻有從電視的神話裡才能看到，忍不住問。
“老爺爺，你是誰啊？我的驢呢？”
老者麵帶微笑，捋了捋長須，目光裡皆是疼愛和關懷，緩緩說道。
“傻孩子，我就是啊。”
“你……”
呂不凡撓了撓頭，好端端的一頭驢怎麼會變成神話裡的老爺爺。
“怎麼可能！我的驢不是你這樣的。”
“實話和你說吧。”老者頓了頓，他的聲音幽靜而空遠，彷彿有一種魔力，斷斷續續。
“本驢乃張果老坐下神驢……因參加蟠桃盛會……多飲了幾杯。張仙人讓我下界巡查時誤撞在此驢身上……正因適才取卵滴血我才蘇醒。”
“你是神驢？”呂不凡歪著頭，懵懵懂懂。
“這麼說，剛才救了你？”
老者點點頭，銀白的長須隨風飄蕩，將呂不凡彷彿置入夢境。
“本驢念你生性純良、正直果乾又有知遇感恩之心……特傳你《修身養性真經》心法。”
老者邊說邊撫了撫呂不凡的額頭。
他的手指珠圓玉潤，璞玉一般的晶瑩透亮，完全不像一個普通老人的骨瘦如柴。
頓時，一股龐大卻又不可阻止的熱流潮水般瘋狂的注入了他的身體。
也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感覺他神誌清晰，思維敏捷，完全不再是以前的渾渾噩噩、懵懵懂懂。
接著，這股熱流又如火山噴發般向他的經脈、骨骼、內臟甚至身體的每一個器官慢慢滲透進去。
彷彿是一種撕裂，又像是一種重塑。
伴隨而來的就是短暫的疼痛，像一把刀，又像一團火。
他的身體如同翻滾在沸騰的油鍋裡，又如被炙烤在烈火堆裡。
正當即將堅持不住的時候，老者收手，一臉慈祥的看著他，娓娓道來。
“日後你隻要勤學苦練，多結善緣，必將救苦救難，造福眾生，求得圓滿。”
說完，老者徐徐騰空而起，像一朵雲，又像一團霧，越來越模糊。
呂不凡摸著微微發燙的額頭，踮起腳尖，極力著追尋漸趨消失的老者。
但見他先是裂變成一堆五顏六色的泡沫，在碧空如洗乾淨如畫布一般的天空中四散飄去，顏色越來越淡，印記越來越淺。
可他的聲音還是從遙遠的天際緩緩傳來，依然斷斷續續，空洞而深邃。
“孩子……一定要謹記……懲惡揚善，多與異性……結緣，有助長生……”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的傳進耳骨，老者終於在浩瀚無垠、煙波浩渺的無盡夜空中徹底消失不見。
隻聽“啪”的一聲，他再也堅持不住，重重的摔倒在驢棚裡。
突如其來的一股神力讓他在瞬間難以承受。
他靜靜的躺在地上，腦子裡浮現出他的養父母，還有爺爺奶奶、姐姐。
包括那些平時欺負他的人，瞧不起他的人，還有鄭金婷、王翠花、郭曉倩……
他感覺他的身體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彷彿有無窮的力量，他的骨骼堅硬無比，脈絡出奇的暢通，他的骨子裡好像流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一股暖流。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脹痛感。
這種膨脹和無限放大的脹痛感夾雜著身體的那股熱流卻讓他感到舒適無比。
然後，他就感到了一絲溫暖。
還有一團柔軟帶著體香的氣息籠罩在他的周圍。
“小凡，你咋了？”
呂不凡睜開眼，看著姐姐呂翠萍焦急的蹲在自己身邊。
她的眼睛微紅，水汪汪的，好像剛剛哭過一樣。
要不要告訴姐姐呢？他猶豫了一下。
如果她知道自己不再傻了會不會特別高興，還是會怎麼想？
算了，現在自己都搞不明白這心法到底有什麼功能，暫時保密吧。
“姐姐——”
他翻了翻白眼輕輕叫了一聲，故意叫的有氣無力。
他知道呂翠萍心疼他。
“你沒事吧？怎麼躺驢棚裡了？”
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是呂翠萍身上煙火和柴草還有少女特有的體香。
殷切的眼神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迷人，撲閃撲閃的像兩顆發光的星星。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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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肩膀被呂翠萍扶著。
雖然天天幹農活，但她的手很軟，也熱，透過脊背，呂不凡感到異樣的溫暖。
“沒事就好，你可不要再有個三長兩短，要不……我也沒法活了。”
說完，她雙手把他緊緊抱住試圖拉起來。
呂不凡挪了挪身子，她的擁抱過於柔軟，撫在身上竟然有種別樣的情愫。
這時候他也忽然想明白了和王翠花乾的什麼事。
他臉紅了一下，不敢多想。
一擡頭，看見呂翠萍俊俏的小臉有點點淚痕。
他小心翼翼的擡起手，輕輕擦了擦呂翠萍臉上的淚痕。
然後，慢慢的站了起來。
“看你身上，又臟又臭。”
呂翠萍攬著他，緊俏的鼻子湊上前聞了聞，嗔了一句。
“剛換的衣服，現在都沒的換了。”
忽然，她發現有些不對，呂不凡身上明顯散發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味道，花香、粉香、煙香、油香……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這股味道毫不遮掩的鑽進她的胸膛，如沐春風，沁人心脾，淡淡的、雅雅的，直抵腳踝，全身上下都異常放鬆舒坦，讓人忍不住想多嗅一會。
“好了，姐，咱們進屋吧。”
呂不凡看著有些出神的呂翠萍，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專註的像一條狗在自己身上嗅來嗅去。
兩人一前一後往屋裡走去。
滿臉狐疑的呂翠萍走在前麵，心裡砰砰亂跳，腦子裡竟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全然忘記了那頭消失不見的驢。
呂翠萍芳齡二十二，正是花苞待放，果實成熟最有味道的黃金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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