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出來的那一刻。
林見深忽然踉蹌著撞向花崗岩門柱，冷汗浸透的襯衫貼在後背，心臟像被人攥緊的齒輪，每轉動半圈都發出骨節錯位的鈍響。
“阿深！”顧念北一把扶住踉蹌的男人。
林見深的薄唇蠕動，喉間溢出破碎的氣音，顧念北湊近，才聽清他說的是墓園。
……
夜霧籠罩的墓園像被潑了墨，新翻的泥土還帶著潮濕的腥氣。
林見深的皮鞋碾過散落的銀杏葉，停在那個被掘開的墓穴前——
顧念北打探了一番，才在陵園的一間雜貨鋪裡找到鬱唯一的東西。
沾著泥土的紙箱被打開的瞬間，林見深眼睛被刺得一片血紅。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他和鬱唯一訂婚禮服。
訂婚禮上，私人定製的稀有玫瑰捧花。
他們的訂婚對戒、訂婚照、他送給鬱唯一的項鏈……
都是鬱唯一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
他的視線緩緩轉向，旁邊那個檀木的骨灰盒子上。
林見深的手懸在盒蓋上顫抖，指腹幾乎要貼上冰冷的木紋，卻因痙攣的手腕一次次偏開。4
顧念北別過臉，替他捧起骨灰盒。
觸感比想象中輕，像捧著一捧早該化在春日的雪。
涼意直達心底，讓他全身都發冷。
顧念北想說什麼的時候，就見林見深抱著骨灰盒子往外走。
“阿深，你去哪？”
顧念北幾步追上，林見深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
“驗DNA。”這三個字嘶啞得不像人聲。
饒是和林見深相處多年，顧念北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下巨震。
他動了動嘴唇：“阿深，鬱唯一已經夠慘了，別再折騰她了，讓她……入土為安吧。”
最後幾個字，他說的很輕。
他們在警局裡麵，分明見到了鬱唯一那具屍體，從打撈到檢驗的全過程。
不說身上的衣服一樣，就連法醫檢驗的屍體報告單上，所有的特征都和鬱唯一對的上。
這……分明就是鬱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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