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頭一回感覺到這麼強烈的成就感。
她覺得沈慕白和剛醒來時已經很不一樣了，那時候的他總是沉默又敏感，還特別小心翼翼。
那種感覺並不好，蘇靜能明顯感覺到他的疏離和客套，還有承接了恩情後無所適從的局促。
蘇靜隻能通過生活中的點點滴滴去讓沈慕白感受到，自己和許朵瑩那個混蛋不一樣。
她隻想有生之年能夠幫沈慕白撫平深埋心底的創傷。
如此一來，她選擇留在這個世界，也算有點價值。
現在不過短短半個月過去，他們的距離已經拉近了很多。
沈慕白變得有血有肉，會開玩笑、會生氣罵人，還會配合她演戲，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孤獨蕭索的遊魂了。
蘇靜不善言辭，隻是心裡覺得，這樣真好。
如果她注定不能和沈慕白更近一步，那她隻希望能夠一輩子就保持這樣的距離，她就已經特別知足。
做人，還是不能太貪心，小滿即是圓。
蘇靜穩了穩心神，轉移話題說：“他叫石驍，是我老師的兒子，也學醫。當初老師對我有恩，所以……”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沈慕白，又說，“但我跟他什麼都沒有。”
沈慕白靜靜聽著，明白她是在跟自己解釋，心中像是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有些癢。
沈慕白不是不能看出蘇靜對他的感情，畢竟如果不是心中摯愛，誰會傾儘所有去將他複活？
更不用提她平日裡那些充滿情意的眼神。
弗拉基米爾·納博科夫在《洛麗塔》中說：人有三樣東西是無法隱瞞的，咳嗽，窮困和愛，你越想隱瞞越欲蓋彌彰。
誰都不能免俗。
誰都藏不住眼睛裡的情緒。
可是他無法給予回應。
沈慕白知道，自己不應該辜負蘇靜的付出，所以他會儘量扮演蘇靜想要的模樣。
可是愛無法掩藏也無法扮演。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再愛上誰，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愛別人的能力。
更可悲的是，他甚至連重新開始的勇氣都沒有。
他變成了從前他最討厭的膽小鬼。
沈慕白扯了扯嘴角，仍是玩笑語氣回道，“看出來了，其實你對他一點也不客氣。”
蘇靜神情一滯，大概是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過往，她語氣冷了些，說：“那也是他該得的。”
“怎麼？他從前對你做過什麼？”沈慕白問。
蘇靜認真回想了片刻，皺了皺眉，說：“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各種死纏爛打，一哭二鬨三上吊。”
原來，即便溫暖如玉如蘇靜，在麵對自己不愛的男人的時候，也會變得如此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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