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雨後的天空澄澈如洗，沈慕白坐在病房床上看著窗外，一雙墨瞳裡毫無情緒。
心已經死了，光就再也照不進來。
“慕白！”許朵瑩急匆匆推開病房，大步過來將他擁入懷中。
一向八風不動的許氏集團掌門人此刻紅了眼眶，喉頭哽咽：“你終於醒了，還好老天開眼……”
沈慕白無聲任她擁抱著，越過她的肩頭看著遠處，神情木然。
片刻後，他輕聲開口，“那麼大的雨，你冷不冷？”
我的弟弟，和我，都很冷。
許朵瑩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什麼？”
這才發現，房間裡竟還站著個陌生的男人。
許朵瑩皺眉詢問：“你是什麼人？”
沈慕白空洞的看著她：“我的代理律師，他會幫我申請重審，還我清白。”
說完，沈慕白接過律師遞交的上訴申請書，簽下名字，雙手奉回：“辛苦你了。”
律師無懼許朵瑩的凝視，語調平穩：“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
話落，他向神情晦暗的沈慕白鼓舞似地點了點頭，收了文件往外走。
“等等。”許朵瑩抬手，攔住了他。
沈慕白懸著的心往下墜了幾分，轉動乾澀的眼球疑惑看向她。
“我丈夫的精神狀態有問題，並不具備訴訟能力。”
說著，她將門外的趙凡叫來，當著沈慕白的麵，將確診報告打開，展開向律師展示。
診斷結果赫然寫著“妄想性障礙”五個字！
沈慕白瞳孔驟縮，對上許朵瑩依然深情目光，就聽她說——
“簡而言之，就是精神病。”
沈慕白瞪大了雙眼，連呼吸都變輕了。
他搖頭否認：“不，我沒病，我不是精神病！”
說著，他就要去搶許朵瑩手裡的報告，卻被許朵瑩身後的趙凡反手鉗住。
轉頭，她朝律師冷聲：“精神病人無訴訟能力，作為他的法定代理人，我有權收替他撤回訴訟。”
那份用沈清源鮮血換來的上訴申請書，掉了個頭，又回到了許朵瑩手中。
“不！許朵瑩，我不是瘋子！你不能這麼對我！”
沈慕白掙脫了趙凡的鉗製，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律師遺憾離開。
枯瘦如柴的手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發熱的眼眶要滴出血來。
許朵瑩輕輕抱著他輕聲道：“慕白，我都是為了你好，等你好了，我帶你去聽你弟弟的音樂會，好不好？”
什麼弟弟的音樂會？！
她是怎麼說出口的！
沈慕白眼前陣陣發黑，他喘了幾口氣，木然開口——
“許朵瑩，我弟弟不該死的，他沒有推陸煜棋，你為什麼要把他也送進去……”
“昨晚的雨那麼大，我弟弟的血流遍了山澗，怎麼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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