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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拔的兩顆智齒都在左邊，拔完牙後的林冬遲臉腫得左右對稱，看起來非常滑稽。
頭兩天比較明顯，林冬遲悄悄算了算，章獻淮看他的時候大約皺過兩次眉，估計是被醜到了。
因此，晚上睡覺他就有點兒堵氣地把臉朝外，避免再次被嫌棄。
章獻淮問：“不嫌燈亮了？”
“嗯。”林冬遲沒張嘴，含糊地回應了一聲。
事實是朝著小夜燈他根本睡不著，十分鐘後，他隻好裝作睡著了隨意翻身的樣子翻回到章獻淮麵前。
看著他輕微抖動的睫毛，章獻淮忍了半天，硬生生把那句「你是不是在裝睡」給吞了回去。
算了，隨他去吧。
算了——章獻淮這兩天心裡總跳出這個想法。
不管林冬遲真睡假睡，不管他為何要背過去睡，不管他究竟是不是真的……
心甘情願，章獻淮想用這一丁點兒自由權覆蓋掉林冬遲「想要出去」的念頭。
嚴格意義上講，章獻淮並不覺得林冬遲有資格想要走。林冬遲沒有幫他回憶起太多，聯合著那些人一起做荒唐的騙局，還總是撒謊。他甚至沒有打算輕易放過林冬遲。
不過隨著矛盾的念頭越來越多，章獻淮臨時決定彰顯大度，放鬆馴養條件，安撫一下不太開心的雙麵間諜。
一周後，林冬遲消腫了很多，至少看起來不會像單邊臉藏食的鬆鼠了。
章獻淮要短途出差，林冬遲又需要回醫院複診，章獻淮就允許他帶薪休假幾天，不用跟著過去。
林冬遲高興得不行，正好可以趁這時候去準備帶給林措的東西，順便去趟鄰市。
在此之前，他與林晉益通了電話，確定去鄰市的具體時間和行動方式。
在林晉益眼裡，林冬遲依舊是個優秀的林措扮演者。他怕章獻淮起疑心，把探望林措的事情吩咐了好幾遍細節，還表示那天會派人接送林冬遲，以防露餡。
隻有這種時候，他們父子間的交流才會多上許多，沒有親人的親密，細想還挺詭異。
掛掉電話，林冬遲忽然覺得林晉益同樣是個被裹在騙局裡的可憐人。
可憐可恨，以章獻淮的行事作風，林晉益現在動的心思、付出的代價最後可能全部白費力氣，到時候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得了。
這麼一想，章獻淮了解事情真相時的憤怒也是難免。
籠子裡的動物反倒與獵人共情起來。
章獻淮一出差，林冬遲就得到大解放，自由自在，連起床都能比平時晚上一個小時。
他悠哉地在餐廳吃早餐，順便用手機搜索S城有哪裡不錯的陶藝館。
閆叔見他心情不錯，過來問是不是有開心事。
林冬遲笑著說：“來了S城還沒有去哪裡玩過，本來上次要去，後來拔了牙沒去成，今天要去S大那邊的商業街買些東西。”
“挺好的，那要回來吃晚飯嗎？”
他點點頭，家裡飯好吃還不用錢，沒必要在外麵多花錢。“可能會稍微晚一些，拜托阿姨幫我留一點兒就可以了，謝謝。”
所有安排都非常自在、完美，林冬遲滿意極了。結果他午睡起來準備出門的時候，鬆鼠對頭章流流竟然又來了。
這次不等林冬遲問，章流流先說：“你下午是不是要出去？上次答應我哥帶你逛，所以你動作快點兒，咱們等會兒速戰速決。”
說著，他懶散地坐到沙發上，身子發頹，看不出有任何真心。
林冬遲瞬間明白，肯定是閆叔今早問完扭頭就彙報給了章獻淮……
章獻淮真是有夠「好心」，擔心他不熟悉S城還是怕他一個人出門不儘興？
擺明了是要讓章流流看著自己！說來說去純粹不信任罷了。
也是，林冬遲心想，章獻淮的確最不該對我產生信任。
不過章獻淮漏了一件事，章流流早發現林冬遲是贗品了。他派來給林冬遲「作伴」的堂弟實則也是欺騙他的騙子之一。
林冬遲沒有再拒絕，既然章流流非要完成任務便由著他去，量他也不敢給章獻淮傳太多話。
上了車，林冬遲注意到剛才不知道蹭到什麼，衣服袖口處被蹭出了一片灰黑，怎麼拍都拍不掉。
見他抬手不斷撣袖子，章流流這才發現林冬遲這衣服是某品牌的，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他自個兒買的，便故意道：“謔！我哥還挺舍得給你花錢。我說林冬遲，你應該不知道你現在身上穿的這些得多少錢吧。”
又來了。林冬遲撇撇嘴，還是抵不住好奇問了句：“多少？”
章流流輕笑著說了個數。
林冬遲輕輕「啊」了一聲，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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