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信物
嘉陵關的廢墟在暮色中如同巨獸的骸骨。
葉離踏過斷裂的城牆，腳下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五年過去。
這片戰場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仿佛那場驚天動地的神戰就發生在昨日。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殘垣斷壁上，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葉離抬起手，星辰劍在掌心凝聚。
與五年前相比，此刻的劍身更加凝實。
七顆主星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星芒，如同將整條銀河都壓縮在這三尺青鋒之中。
若是千仞雪在此，定會驚訝地發現——
這些星芒的排列方式，竟與天使神裝的羽翼紋路有七分相似。
“星軌·尋跡。”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七顆主星脫離劍身，在空中排列成北鬥形狀，緩緩旋轉。
這是五年禁錮中領悟的新能力。
以星辰之力追溯過往痕跡。
每一顆星芒都承載著他對那個金發少女的記憶碎片，此刻在嘉陵關的暮色中幽幽發亮。
星軌突然劇烈震顫，指向東南方向的一處深坑。
葉離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那個位置，正是當年千仞雪在嘉陵關的臨時住處所在。
他縱身躍下深坑，落地時竟未激起半點塵埃。
對星辰之力的精準掌控，讓他的每個動作都如同經過尺量般完美。
星軌在前方引路，光芒照亮了坑底縱橫交錯的裂縫。
忽然，最前方的那顆星芒發出刺目強光，頻率快得如同心跳。
葉離停下腳步。
在他腳下百丈處，一絲微弱的金光從岩縫中滲出。
那光芒雖然黯淡，卻讓他體內的星辰之力產生了奇異的共鳴。
不是對抗，不是吸引，而是...某種久別重逢的顫抖。
“這是...”
星辰劍在他手中發出前所未有的嗡鳴，劍身上的星芒接連亮起，像是在回應那道金光的呼喚。
葉離不再猶豫，雙手握劍舉過頭頂，七顆主星同時迸發出璀璨光芒。
“星隕！”
一劍斬落，璀璨的星光如同銀河傾瀉。
地麵在劍光中無聲分開，岩石如同畏懼般自動退避，露出下方百丈深的淵隙。
這一劍的威力，比五年前強了何止十倍。
葉離沒有停頓，身形化為一道流光直墜而下。
下落過程中，四周岩壁上的戰鬥痕跡如同畫卷般展開。
巨大的爪痕是被天使聖劍斬出的溝壑，泛著金光的結晶是神聖之力侵蝕的證明，而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的眼神驟然變冷。
“佛怒唐蓮。”
唐三的獨門暗器。
看來那場神戰中，千仞雪確實遭遇了最險惡的圍攻。
金光越來越近。
葉離在空中調整姿態，穩穩落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當他看清那抹金光的真容時，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是半柄不足三寸長的金色小劍。
劍柄上的天使羽翼裝飾已經殘缺不全，但劍身中央鑲嵌的那顆星辰石依舊散發著微弱光芒。
八年前千仞雪親手係在他頸間的信物。
葉離的呼吸停滯了。
被封印那天，他本要將這配飾還給千仞雪。
記憶中的畫麵碎片般閃過。
少女纖細的手指解開他領口的扣子，冰涼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鎖骨，他掙紮時金屬鏈斷裂的脆響，金光中千仞雪淚流滿麵的臉...
“怎麼會...”
素來冰冷的聲音出現了一絲裂紋。
葉離單膝跪地，指尖觸碰到劍柄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魂力波動如電流般竄入他的經脈。
那是千仞雪的氣息。
五年了，整整五年，他以為再也不會感受到這樣熟悉的魂力波動。
星辰劍在他手中劇烈嗡鳴，劍身上的星芒瘋狂閃爍，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他緩緩翻轉那半柄金色小劍，指腹撫過劍身上幾乎被磨平的紋路。
那是被人無數次摩挲過的痕跡。
“參加神戰時...你一直帶著它？”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腦海中浮現的畫麵讓他呼吸一窒。
千仞雪獨自坐在營帳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這枚信物，就像他曾經無數次在黑暗中摩挲星辰劍的劍柄一樣。
原來她也會這樣...
這個認知讓他的喉嚨發緊。
但當他的魂力探入劍身時，所有的柔軟瞬間凝固。
普通魂力。
不是天使神力，不是那個曾經讓天地為之變色的神級魂力。
隻是...最普通的魂鬥羅級別的魂力。
“神位破碎的代價...”
他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可握住劍柄的指節卻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深淵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岩壁上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懸浮的星軌不受控製地暴動起來，七顆主星交替閃爍，如同他此刻翻騰的思緒。
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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