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間傳言：閻王讓人三更死，我能留人到五更。
但我隻歎自己妙手回春，卻對夫君陸霖淵束手無策。
我對他情深似海，他卻對我避如蛇蠍。
直至成婚第三年，我聽聞邊關的陸霖淵危在旦夕。
我女扮男裝，不眠不休策馬三天三夜趕至。
可我看到的是，陸霖淵和軍妓在營帳中徹夜抵死纏綿。
……
“阿淵，你慢些，疼……”
細碎又曖昧的叮嚀聲不絕於耳，帳前兩道人影像交頸的鴛鴦緊緊交纏著。
我站在營帳外，遍體生寒。
我聽說陸霖淵受了重傷瀕死，趕了三天的路來救他。
沒想到他竟和一個軍妓在帳中恣意歡愉。
我酸著眼，抬腿就要進去，卻被門口的親兵攔住。
“秦老軍醫說了，將軍中的是情毒，你且在帳外等著，待將軍傳喚再進去。”
聞言，我頓覺懷裡救命的藥燙得我心口生疼。
直到天邊魚肚泛白，我站得雙腿發麻，帳內曖昧的聲響才漸漸平息。
陸霖淵喑啞的聲音傳出。
“軍醫！”
帷幕掀起的一瞬，荼蘼之氣鋪麵而來，像曼陀羅毒液滲入骨髓。
隻一眼，就教我呼吸都幾乎停滯。
陸霖淵半敞著衣裳，摟著一個女子低聲安慰著。
“怪我太情難自禁，上了藥你就不疼了。”
他胸前一道道曖昧的紅印，與女子背脊上斑駁的指痕交相輝映，儘是昨夜癡纏的證據。
陸霖淵轉過頭，看到我的一瞬，眼神驟然冷下來。
見他眉頭緊皺，我便知他已經認出我了。
但他的目光卻沒在我身上停留多久，隻吩咐我取傷藥來，又轉回到那女子身上。
我強忍著酸澀，本著醫者仁心，取出藥膏想上前替她治傷。
然而陸霖淵攔住我：“我來。”
他接過藥膏，挖了一塊在掌心花開，然後小心翼翼塗抹在女子的身下。
末了，又悉心為她蓋上錦被，極儘溫柔地哄她睡去。
看著自己的夫君萬般柔情的對待床榻上的女子，我眼眶漸紅。
我不信一向不近女色的陸霖淵會對一個軍妓如此上心。
“她是誰？”
陸霖淵的聲音又低又冷：“閉嘴。”
我一哽。
等女子徹底安睡，陸霖淵才將我帶到帳外僻靜無人處。
豈料他一開口便是斥責。
“楚昭思，你知不知道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是死罪！”
我滿心委屈：“我聽說你受了重傷，所以才……”
“就算我戰死沙場，也是身為將士的宿命，與你何乾？”
陸霖淵涼薄的話讓我如梗在喉。
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那與他雲雨一夜的女人，便忍不住再次發問。
“你帳中那女子到底是誰？”
四目相對，陸霖淵薄唇輕啟：“柳意如。”
聽到這個名字，我一臉愕然。
柳意如，前雍州知府之女，更是陸霖淵心中最愛。
可她怎麼會淪為軍妓？
陸霖淵像是知道我的疑惑，繼續說著。
“三年前，柳家卷入謀逆案，男丁流放，女眷充作軍妓，意如顛沛流離了兩年，才被送入我的軍中。”
我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柔情和憐惜。
神傷之餘，我又想起當初兩人成婚時，陸霖淵說過的話。
“我心有所屬，太後能命我娶你，卻左右不了我的心。”
他的確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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