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毒辣辣地掛在天上，白龍村的空氣像被放在蒸籠裡烤，一絲風都沒有。
知了躲在樹蔭裡沒完沒了地扯著嗓子叫喚，熱得讓人心煩意亂。
周大牛家那破落的院子裡，卻是一片忙碌的光景。
從白龍山上採回來的藥材，被大牛分門別類地攤在幾個破竹扁上。
紫脈地丁，白背三七，還有那幾株個頭驚人的百年何首烏，散發著一股子濃鬱的草藥苦香味。
大牛光著膀子，結實的後背在太陽下泛著古銅色的油光，汗水順著他塊壘分明的肌肉往下淌。
“哥，這黑乎乎的樹根也能賣錢呀？”
旁邊傳來一道清脆嬌憨的聲音。
小翠正蹲在竹扁邊上，手裡拿著一株何首烏好奇地翻看。
大牛轉頭看去，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一股子邪火差點沒壓住。
小翠今年十九了，正是大姑娘花骨朵一樣的年紀。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的確良襯衫，因為實在太熱，她又幹了半天活，出了不少汗，那單薄的布料此時緊緊貼在了身上。
雖然沒有巧兒嫂子那種熟透了的豐腴，但小翠有著青春少女獨有的挺拔和緊緻。
蹲下的時候，衣領微微敞開，一截白生生的脖頸和若隱若現的弧線，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進了大牛的眼裡。
加上那汗水浸透了後背，隱約能透出裡麵粉色小衣的帶子，看著別提多招人了。
大牛趕緊別開眼，喉結上下一滾，重重咽了口唾沫。
他現在練了混元養生訣，氣血旺盛得像一頭初生牛犢，對這種畫麵簡直沒有半點抵抗力。
“特娘的，這可是我妹妹，周大牛你想啥呢，畜生啊！”
大牛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趕緊默念口訣壓下那股子躁動。
他可是個有底線的男人，就算小翠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也不能起這種醃臢心思。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擦了把汗，咧嘴笑道：
“這可不是樹根，這是何首烏，值老鼻子錢了。”
“等明天哥去鎮上把它賣了，給你買兩身新花裙子，再割兩斤肉，咱們好好吃一頓！”
小翠聽了，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臉頰上透著一層興奮的紅暈。
“哥你真好！”
“以前媽說你是傻子，我才不信呢。”
“我哥現在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比村裡那些混混強一百倍！”
小翠說著，站起身，拿著一條粗糙的幹毛巾走到大牛跟前，踮起腳尖，動作自然地去擦大牛額頭上的汗。
女孩身上那股子淡淡的體香，混著青春的汗水味，直往大牛鼻子裡鑽。
大牛渾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嚇著了這丫頭。
就在這兄妹倆氣氛溫馨又透著點尷尬的時候，隔壁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震天響的動靜。
“哐當！”
鐵門被粗暴地推開，緊接著是一陣拖拉機發動機的轟鳴聲，突突突地直冒黑煙。
“你個敗家老娘們，洗個衣服都洗不幹凈，領口扣子怎麼還掉了一顆？是不是趁老子不在家，跑出去浪了？”
田大山那粗啞暴躁的嗓門，穿透矮牆傳了過來。
大牛一聽這聲音，眉頭瞬間擰成了個死疙瘩。
這老小子，昨天剛回來，今天又要出門跑車了？
他放下手裡的藥材，走到兩家中間的那堵半截矮牆邊，探出頭往隔壁院子瞅。
隻見田大山正穿著個破馬甲，手裡拎著個滿是油汙的帆布包，正指著林巧兒的鼻子罵罵咧咧。
林巧兒今天穿著一件素色的的確良長衫，衣擺在腰間打了個結，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和下麵滾圓飽滿的曲線。
她低著頭，一副逆來順受的委屈模樣，眼眶紅紅的，一言不發地幫田大山把幾個水壺掛在車廂上。
大牛看著林巧兒那受氣的模樣，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田大山自己下麵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占著茅坑不拉屎，給不了女人一點幸福，成天就知道拿老婆撒氣，算什麼男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牆頭上的動靜，田大山猛地轉過頭，剛好對上了大牛的視線。
田大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昨天回來時，他光顧著發火，還沒仔細看這傻子。
現在隔著牆一瞧，這大牛似乎長壯實了不少，但在他眼裡，傻子終究是傻子，永遠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泥巴。
田大山叼著根煙，流裡流氣地沖著大牛喊了一嗓子。
“喲，這不是隔壁大傻牛嗎？大熱天的趴牆頭，看什麼看，沒見過拖拉機啊！”
大牛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寒芒，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能跟這貨撕破臉。
要是暴露出自己已經不傻了，巧兒嫂子之前的借口就穿幫了。
他故意把眼神弄得獃滯起來，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白牙，裝出一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嘿嘿傻笑：
“大山哥，車，車會冒煙，好玩。”
田大山見他這副傻樣，心裡的優越感頓時爆棚，仰著脖子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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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外麵跑車，見到那些有錢有勢的老闆隻能裝孫子，回到村裡，也就隻能在這傻子和自己媳婦麵前找找當大爺的威風。
田大山把手裡的帆布包往副駕駛一扔，走到牆根下，吐了口煙圈，眼神裡帶著幾分惡趣味。
他指了指身後的林巧兒，對大牛說道：
“傻牛，你大山哥我又要去鎮上拉貨了，這一趟估計得個三五天才能回來。”
“你平時沒事別瞎跑，就在家待著。”
“幫大山哥看好門，順便……幫我好好照顧你巧兒嫂子，聽見沒？”
“要是村裡有流氓敢來騷擾她，你就給老子拿棍子打出去！”
田大山這話純粹是拿傻子尋開心，順便還能顯示自己在這傻子麵前的威信。
可這話聽到大牛耳朵裡，簡直就像是天上掉下個大肉餅，穩穩噹噹地砸進了他嘴裡！
大牛心裡簡直要樂開花了！
臥槽！這世上還有這種好事？
這綠帽子是你自己上趕著往頭上戴的，可怪不得老子了！
大牛心裡狂笑，臉上卻依舊是一副懵懂無知的傻樣，用力地點了點頭，大聲答道：
“大山哥放心！俺保證好好照顧巧兒嫂子！”
“誰敢來，俺就打斷他的腿！”
他特意把“好好照顧”四個字咬得極重。
可惜田大山這糙漢根本聽不出話外音，反而很受用地點了點頭。
“算你小子識相。”
“巧兒，老子走了，你在家給我老實點，別天天出去招蜂引蝶！”
田大山惡狠狠地瞪了林巧兒一眼，轉身爬上拖拉機，一腳油門，突突突地開出了院子，留下一地黑煙和嗆人的柴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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