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什麼玩意】
沈崇律盯著孟昭遠落在花瓣上的指尖，眼神暗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感覺這人的每個動作都像在挑釁。
他強壓著胸口那股橫衝直撞的暴躁，緩緩伸出手，不著痕跡地按在了花束上。
“孟少說得有道理。”
沈崇律掀起眼皮，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手上卻微微使了暗勁，試探著想把花往自己的懷裡順。
“不過宋總手頭還有不少工作需要處理，今晚估計得加班。要不我先幫您把花搬到樓上去？總裁辦有空花瓶，放在那裡宋總隨時都能看到。”
孟昭遠察覺到花束上傳來一股拉扯力道。
他微微一愣，手腕在半空中和沈崇律暗中較了下勁。
精心裁剪的包裝紙發出聲響，孟昭遠眉頭輕擰，將手往回抽了半分，借著調整姿勢的動作，把那束厄瓜多爾玫瑰穩穩地抱回了自己懷裡。
“謝謝沈助理的好意，不用這麼麻煩了。”
孟昭遠禮貌地拒絕了，語氣依舊禮貌，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堅持：“送花這種事，還是得親手送出去才算是有誠意，你說對吧？”
沈崇律撈了個空，掌心裡隻殘留著緞帶滑過的觸感。他收回手插進褲兜，隱秘地攥成了拳頭，眼底的不滿情緒越發藏不住。
兩人站在大廳中央，正無聲地拉扯對峙著。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總裁私人電梯突然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金屬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宋雲棲邁著長腿從裡麵走出來，林航正落後半步跟著他，低頭彙報這兩天的日程表。
大廳裡，原本慢騰騰準備打卡下班的員工們見到正主出現，瞬間把所有視線都投了過去，連空氣都仿佛在這一刻安靜了。
“雲棲。”
孟昭遠在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時，眼睛頓時亮起來。他甚至沒再多看身邊的沈崇律一眼，抱著花快步迎上去。
宋雲棲聽到聲音，腳下的步伐驀地一頓。
他掀起眼簾，看到懷裡抱著一大捧紅玫瑰的孟昭遠，再看向對方身後滿臉哀怨的沈崇律，眉心控製不住的跳動。
林航站在後麵，眼角和嘴角同時狠狠地抽搐起來。
這怕是要哄的節奏，但宋總可不會慣著他，希望沈崇律懂點事，別作。
他默默地別過頭，默默地往後退開幾步，不去趟這趟渾水。
“你怎麼來了？”
宋雲棲站在原地，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來接你下班，順便……”
孟昭遠在公司幾十號員工暗戳戳的注視下，坦然地將玫瑰遞到宋雲棲麵前。
由於離得近，那股濃鬱而略帶侵略性的玫瑰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送給你的。”
孟昭遠看著宋雲棲線條優美的側臉，聲音刻意放低了些，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繾綣與曖昧：“這花很適合你，你喜歡嗎？”
行政部和前台的幾個小姑娘已經激動得捂嘴，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出了殘影，瘋狂在群裡轉播這激動人心的一幕。
也不管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點，平時一個個溜得比誰都快，現在倒好，你推我嚷的根本半步都不願意挪動。
宋雲棲垂眸看著眼前的紅玫瑰。
花瓣上還帶著瑩潤的水珠，紅得刺眼。他沒有伸手去接，拒絕的意思不言而喻。
大廳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尷尬，孟昭遠托著花束的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但好在他向來是個擅長給自己找台階下的人。
他無奈地低笑了一聲，主動往回撤了撤：
“雲棲，你別太有負擔。”
“收下吧，我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你收下這束花，就是接受了告白。這隻是一個普通朋友送的普通禮物，總不能讓我一直這麼傻傻地舉著，大家可都看著呢。”
孟昭遠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宋雲棲知道如果自己再這麼僵持下去，對方的麵子會掛不住。
他側頭，餘光撇向身邊已經快把後槽牙咬碎的某人。
“沈助理。”宋雲棲淡淡地開口，聲音毫無起伏。
“宋總，您吩咐。”
沈崇律幾乎是瞬間就變了臉。
他快步靠過來，在聽到宋雲棲叫他名字的那一刻，原本滿臉的不悅瞬間消弭，嘴角掛上一抹極其燦爛且開心的笑。
“把花收起來。”宋雲棲吩咐道。
“好勒。”
沈崇律應得極大聲，半點不含糊。長臂一撈，輕易從孟昭遠懷裡搶過那束沉甸甸的厄瓜多爾玫瑰。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包裝紙都抓變形了。
孟昭遠懷裡一空，雖然失望自己沒親手把花遞到宋雲棲懷中，但他已經很知足，很快就把這股情緒按捺下去，轉而對宋雲棲強打起歡笑：
“你這兩天工作是不是太忙了？給你發信息都不怎麼回。”
“今天好不容易叫我逮到，晚上要不要一起去打台球？就在東區新開的那家私人俱樂部，過去放鬆放鬆。”
宋雲棲無力地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太想去，這幾天工作的強度都比較大，確實是累了，但人都追到公司來找自己了，還在樓下等了大半天，怎麼說也不好拒絕。
“行吧。”宋雲棲應了下來。
“宋總，那我呢？”
沈崇律抱著一大捧花站在旁邊，聽到宋雲棲要去和別的男人打台球，頓時急了。
他微微湊近了些，高大的身軀委屈地往宋雲棲身邊靠了靠，一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家金主。
“我想跟您一起去。”
宋雲棲無奈地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裡帶著些許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種縱容的妥協。他對身邊的人向來寬容，在不涉及底線的情況下，基本上不會拒絕或嗬斥。
這也是孟昭遠敢來公司攔宋雲棲的原因之一。
雖然表白沒成功，但倆人還是朋友，宋雲棲身邊沒有幾個親近的人，孟昭遠算一個，因此他很珍惜這份友誼，也不會因為所謂的什麼愛意而刻意的疏遠或避嫌。
成年人的世界裡，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也最沒用。
如果要因此失去一位朋友，實在不值得。
“那你不許惹事。”宋雲棲冷聲道。
“您就放心吧！”
沈崇律見目的達成，立刻喜笑顏開，像某種得到了賞賜的大型犬一樣歡快不已，他抱著那大一捧紅玫瑰，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宋總，孟少，你們稍微等我兩分鐘，我去把花處理一下，很快就回來。”
隨著電梯門再次關上，沈崇律臉上的笑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抱著那束價值不菲的厄瓜多爾權杖玫瑰，快步走到走廊儘頭一個沒人的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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