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到第一天，室友集體捂鼻攆我走
報到第一天，我提著一大袋家鄉特產，準備分給我的新室友。
宿舍門開著一條縫，裡麵是女孩子們的笑聲。
我推開門，臉上是準備好的微笑。
“你們好，我叫周曉琳，以後請多指教。”
屋內的交談聲停了。
三雙眼睛看向我，她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離我最近的女孩突然向後退開一步，抬手捂住了鼻子。
“什麼味兒。”
我站在門口，低頭嗅了嗅自己的T恤，是乾淨的肥皂味。
另一個正在整理床鋪的女孩，放下手裡的東西，抓起空氣清新劑，朝我的方向噴灑。
嗆得我連連咳嗽。
“你從哪兒來的？這宿舍沒法待了。”
第三個女孩直接從床上跳下來，走到我麵前，一腳踢在我的行李箱上。
箱子在走廊地麵上滾出很遠。
“出去，把你的東西都拿出去。”
我站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那三個女孩的臉在我眼前模糊成一團色塊。
“我身上沒有味道。”
到底，是因為什麼，我身上有什麼味道？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情況沒點數？我聞不了這個味兒，趕緊走，不然我沒法呼吸了。”
宿管阿姨和輔導員很快被驚動了，匆匆趕來。
輔導員把我叫到走廊的另一頭，那三個室友則聚在一起，離我們遠遠的。
“周曉琳同學，這個情況，你看……集體生活嘛，要考慮一下大家的感受。”
他說這話時，身體向後傾，與我保持著距離。
“老師，我真的……”
他的手抬起來，隔空製止了我，“同學，這樣吧，你先去公共浴室洗個澡，這塊硫磺皂你拿著，好好搓一搓，洗乾淨了我們再談宿舍分配的事。”
一塊氣味刺鼻的硫磺皂被塞到我的手裡。
周圍響起壓抑不住的笑聲。
我最終沒能回到那個宿舍。
輔導員給我協調了另一個宿舍，說那邊剛好空出一個床位。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新宿舍門口。
門從裡麵被拉開，幾個女孩堵在門口，不讓我進去。
“老師，不行，我們不要她住進來。”
“對，讓她住進來，我們寧願現在就申請退學。”
晚上，我被安排在雜物間過夜。
我躺在吱吱作響的折疊床上，拿出手機，點開了學校論壇。
一個加粗標紅的帖子掛在最頂上。
【新生報到第一天，驚現移動生化武器！！！】
帖子裡，是我白天被推出宿舍時的照片，角度刁鑽，拍得我狼狽不堪。
下麵的回複已經刷了上百樓。
“樓主說的是不是402那個？我路過聞到了，差點當場去世。”
“我作證，那味道絕了，像鯡魚罐頭。”
“心疼她的室友，這是什麼人間疾苦。”
“建議學校直接勸退吧，別汙染校園的空氣了。”
我把手機關掉，抱住膝蓋，一遍又一遍地聞著自己的衣服和皮膚。
除了肥皂和洗衣粉的味道，什麼都沒有。
可全世界都說我臭不可聞。
最可怕的事，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到底我身上是什麼味。
第二天，我堵在教學樓門口，攔住了昨天捂鼻子的那個室友。
“同學，對不起，昨天的事……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幾乎是哀求。她一見是我，瞬間屏住呼吸，像見了鬼一樣連連後退，死死扶住牆壁，乾嘔起來：
“嘔……別靠近我，求你了！我剛吃的早飯。”
說完，她捂著嘴，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教學樓。
輔導員又找到了我。
“周曉琳啊，你跟老師說實話，你在高中是不是得罪過什麼人？有時候啊，惡意的謠言，殺傷力很大的。大學就是個小社會，人際關係要處理好。”
他的話讓我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一場針對我的陰謀。
午飯時間，我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
一個叫孫淼的女生端著餐盤，在我對麵坐了下來。
我心裡暗喜，她是軍訓時唯一和我主動說話的女生。
“曉琳，你怎麼了？別信論壇上那些人亂講。”她說著，還把自己的雞腿夾給了我。
“這個好吃，你嘗嘗。”
她是開學以來，第一個願意靠近我，還對我笑的人。
我低頭扒著飯，眼眶發熱。
吃完飯，我們一起走出食堂。
我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小淼，你們宿舍還有空床位嗎？我……”
我的話還沒說完，孫淼的腳步停住了。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身體僵直，手裡的奶茶杯滑落，滾燙的液體儘數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被燙得叫了一聲。
她卻身體一震，猛地跳開。
“對不起，我……我不能害了我們整個宿舍。”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跑，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裡。
食堂門口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看，就是她。”
“她想拖孫淼下水，還好人家跑得快。”
“真是個瘟神，誰沾上誰倒黴。”
手背上一片通紅，火辣辣地疼。
可周圍那些低語，比燙傷更讓我難受。
我去了校醫室。
校醫處理傷口時，一直皺著眉。他用鑷子夾著棉球給我上藥，整個過程沒有觸碰我任何一下。處理完，他扔掉鑷子和手套，然後開了口。
“同學，我建議你去大醫院的皮膚科掛個號，檢查一下。”
“有些罕見的皮膚疾病，會伴隨一些特殊的體味。”
他的這句話，讓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難道，我真的病了？
我立馬去了全市最好的三甲醫院，掛了皮膚科的專家號，又在醫生的建議下，做了全套的血液檢查和體征篩查，花光了我半個學期的生活費。
等待結果的那三天，我把自己關在臨時租來的地下室裡，沒日沒夜地睡覺。
拿到報告時，我逐字逐句地看。
結論欄裡清清楚楚地寫著：各項指標均在正常範圍，未見異常。
我拿著那張紙，以為自己拿到了平反的鐵證。
我用手機把報告拍下來，發進了班級群，隻附了一句話。
【我沒有病。】
群裡沉默了很久。
一分鐘後，屏幕上跳出一條係統提示。
【您已被群主移出該群。】
是班長踢的我。
隨後，一張截圖開始在各個新生群裡流傳，是班長在踢掉我之後發布的群公告。
【各位同學，對於某些持續擾亂集體秩序、精神狀態不穩定的同學，我們的態度是零容忍。校園純淨，你我共建！】
事情並沒有結束。
有人拿我的體檢報告，用P圖軟件，把上麵的診斷結果改成了妄想症。
P圖技術很高，連醫院的公章都做得一樣。
這張假的診斷書，成了新的狂歡素材。
我的名字，和瘋子畫上了等號。
我的頭像被做成了各種表情包，配文是：“今天你發病了嗎？”
我不敢再出門。
母親打來了電話，我剛說了一句“媽”，她就打斷了我。
“曉琳，媽媽聽輔導員說了，你在學校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你從小就心思重，別胡思亂想，是不是總覺得別人在說你壞話？”
“媽媽給你寄了點安神的保健品，你收到了記得吃，對睡眠有好處。”
她的話語很溫柔，可每一句，都在確認我病了這個事實。
她沒有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掛斷電話，黑下去的手機屏幕裡映出自己蒼白的臉。
也許，我真的病了。
在母親的反複催促下，我去看了心理醫生。
醫生給我做了一係列評估，最後出具了一份報告，結論是：心理狀態健康，無精神類疾病指征。
我還聯係了高中最好的閨蜜，我求她幫我錄一段視頻，證明我過去一直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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