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吸血鬼家族3】
保羅已經開了將近六個小時的車。
他本來不想走這條路的，導航給他指了另一條更寬的公路，但那條路在施工，路障封得死死的，他隻好拐進了這條連名字都沒有的山間小道。
車燈是方圓幾英裡唯一的光源，道路盤根錯節。
他放慢車速，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向副駕駛座上的咖啡。
他差一點就開過去了。
就在車燈的光柱掃過路邊灌木叢的一瞬間，他看到了什麼東西在動。
白花花的，在翠綠色的灌木叢裡格外紮眼。
他踩下刹車，車子歪歪斜斜地停下。
保羅眯起眼睛，探過身子去夠副駕駛座上的手電筒，推開車門，一腳踩進了一個水坑裡，冰冷的泥水灌進他的鞋裡，他咒罵了一聲，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撐著車門，朝灌木叢照去。
那是一個女人。
她跪在路邊的泥地裡，皮膚上全是泥巴和草漬，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
保羅看不清她的臉，她的頭發太長了，濕透了，貼在臉上和脖子上。
“天哪，”保羅丟下手電筒，衝過去蹲在她麵前，雙手扶住她瘦削的肩膀。
觸碰到她的一瞬，保羅打了個寒顫，她身上太冷了，沒有一絲溫度，“小姐，你還好嗎？你出了什麼事？”
她抬起頭，保羅看清了她的臉，蒼白，毫無血色。
保羅發現她身上布滿了紅點，吻痕、咬痕、結了痂的傷口，還有一些像被蟲子咬過的痕跡。
“幫幫我，”她聲音沙啞乾澀，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求您了，幫幫我。”
她的英語很標準，說出的話顫顫巍巍。
她抓住保羅的袖口，遲遲不肯放鬆。
“你是誰？誰把你弄成這樣的？”保羅反握住她的手，麵色嚴肅。
她的手和身體一樣冰涼，保羅猜測她是在外麵待太久了，才會這樣。
她沒有回答，她的眼睛越過保羅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漆黑小路。
保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看到，隻有自己的車孤零零地停在路上。
又過了幾秒，一輛車的引擎聲傳來，由遠及近。
女人聽到了這個聲音，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
她從地上爬起來，赤著腳往保羅的車上跑，她跑了三步就跪倒在地上，爬起來，又摔倒。
一輛紅色跑車出現在這裡，車門打開，走出來兩個人。
第一個下車的年輕男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樣子，臉上掛著一個讓人莫名安心的笑容。
他的頭發有些亂，像是剛剛起床。他朝保羅走來，步伐輕快。
“天哪，”他大聲道，“謝謝您停下來，真的非常感謝。”
他走到那個女人身邊，彎下腰，極其自然的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仿佛在扶一個紙糊的人偶，生怕用力大了就會把她捏碎。
女人在他懷裡劇烈掙紮，手肘撞在他的胸口上，膝蓋踢向他的腿，可惜沒有一個動作真正傷害到了他。
第二個下車的男人走得慢一些，他走到保羅麵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滑了屏幕，把手機轉過來給保羅看。
“這是她的病曆，這是她的身份證件，”他聲音淡漠。
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因為撒謊的人不會這麼平靜，這麼篤定。
“她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記憶混亂，有嚴重的被害妄想，時不時就會從家裡跑出去。”
保羅低下頭去看手機屏幕。屏幕上確實是一份病曆，有診斷證明，有患者的姓名和照片。
和現在跪在地上滿身泥濘的這個人長著同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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