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惠枯坐在沙發上一整晚。
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沈宋才從樓上的臥房走出來。
他被沙發上坐著的人嚇了一跳，剛要開口。
卻在看清那人長相的瞬間噤了聲。
“惠惠？”他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主動上前將人攬進懷裡，“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薑惠沒回答，隻是默默聞著他身上遮都快遮不住的香氣。
沈宋曾經對她發過誓，以後無論多忙，他都會每晚準時回家陪她。
哪怕是在過去最折磨的三年，他也從沒食言。
可此刻，卻都化作了最甜蜜尖銳的利刃，狠狠地刺向她的胸口。
良久，她才啞聲道：“昨天你不在，我睡不好。”
這話劃破了屋內的沉寂，讓沈宋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麵色驟白，突然響起昨晚虛掩的門縫間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
“惠惠，”沈宋失聲開口，猛然擒住她的手腕，“昨晚我隻是……”
下一秒，卻又被薑惠的輕笑聲打斷：“不重要了。”
“現在，我隻想好好睡一覺。”
薑惠眉眼之間的疲憊不似作假，讓沈宋平白心頭一慌。
他張了張嘴，剛想再說些什麼來緩解這難捱的不安。
薑柚突然從二樓的臥房探出腦袋，嬌聲道：
“沈宋，我渴了想喝糖水，”她瞥了眼薑惠，故意補充，“要你親手做的。”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宋條件反射地站起身——
“好，我現在就去做。”他望著薑柚的眼裡，是快要遮掩不住的寵溺。
徒留薑惠坐在原地，望著自己空落落的手腕，那裡還殘留著沈宋方才緊攥的溫度。
可不過須臾，他便再次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別人。
她垂下眼，輕輕笑了。
隨著沈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儘頭，薑柚臉上的柔弱瞬間褪去。
她慢悠悠走到薑惠跟前，挑釁地轉動著手上的扳指：“多麼漂亮的光澤啊。”
“就是太鋒利了些，昨晚差點劃傷了沈宋。”
她說著，故作害羞地捂著嘴，“姐姐，你不會生氣了吧？”
薑惠知道薑柚是在故意挑釁，也猜到昨晚的事多半是個誤會。
可她對沈宋的在意，早就因為自己的病而無能為力。
想著，薑惠並未開口，隻是極為平靜地睨了她一眼。
薑柚表情一僵，眼底的惡毒一閃而過：“你憑什麼這麼看著我！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薑惠，我倒要看看，你失去一切的時候，還能不能這麼冷靜！”
……
當晚，是薑家為薑柚舉辦的洗塵宴。
薑惠看著熱鬨的人群，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剛準備轉身離開。
薑柚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拉過她的手便朝自己的衣服撕去。
隨著衣帛破裂的“刺啦”聲，翡翠扳指應聲落地，摔得粉碎。
“姐姐如果想要……我讓給你就是了！”她哭得悲慟，“何必要如此羞辱我？”
“你在胡說什麼？”薑惠掙紮著蹙眉。
下一秒，卻眼睜睜看著薑柚徒然鬆開手，隨之踉蹌的倒在地上。
毫不遲疑地拿過一旁的碎片劃破手腕，絕望道，“既然如此，不如姐姐連我的命也一起拿走好了！”
“反正你又不是隻做過這一次……”
尾音消散的瞬間，沈宋匆匆趕來，眼眶頃刻變得猩紅。
滿地的鮮紅，和三年前婚禮現場的海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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