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
幾天後的午後，唐怡挎著洗衣籃來到河邊。
幾個村婦早已在岸邊捶打著衣物，見她來了，紛紛招呼。
“徐家娘子，可聽說了那樁事？”李嬸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唐怡蹲下身，將衣物浸入清涼的河水中：“什麼事這般神秘？”
“哎呀！”王婆子一拍大腿，“唐家那個陳氏，前幾日在鎮上落水淹死了！”
“什麼？”唐怡手中的木槌“啪”地掉進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她慌忙撈起木槌，聲音都變了調：“怎麼回事？”
“聽說是欠了賭債。”李嬸子左右張望，壓低嗓門，“追債的逼得緊，失足掉進了護城河。”
唐怡眉頭緊蹙。
她在唐家這些年，從未見陳氏沾過賭，而且陳氏是最厭惡賭博的。
“這不可能...”
“千真萬確！”王婆子信誓旦旦，“連宅子帶田地都輸光了。唐大牛那個沒出息的，如今帶著林鳥住到林家去了。”
“什麼時候的事？”唐怡握緊了手中的衣物。
“就是去你家鬨過後的第二日。”李嬸子掰著手指算，“唐大牛說她一大早就去鎮上，結果一去不回。昨兒個才在河邊發現。”
“這麼多天不見人，竟沒報官？”唐怡聲音中帶著疑惑。
“嗨！”王婆子撇撇嘴，“當時林鳥摔倒，唐大牛就和林鳥去了林家，陳氏一直沒回家也沒人發現。”
林鳥也是幸運，之前摔倒隻是有些見紅，養了幾日後又恢複如初了。
河水嘩嘩作響，唐怡卻覺得耳邊嗡嗡的。
她機械地捶打著衣物，腦海中卻翻湧著無數疑問。
陳氏之死，未免太過蹊蹺...
“唐家妹子？”周娘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你臉色不太好...”
唐怡這才回過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太突然了。”
唐怡回到家中，將河邊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徐誌。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慮。
“陳氏雖刻薄，但絕不像是會賭錢的人。”徐誌沉吟道，“況且，即便欠了債，何至於要她的命？”
唐怡皺眉思索：“可一個村裡的婦人，能得罪什麼人，竟到了要殺人滅口的地步？”
之前在鎮上遇到陳氏，她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要發財了！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也隻能暫且擱下。
畢竟，他們與唐家早已斷了往來，陳氏之事，終究與他們無關。
日子如常過著，唐怡倆人最近沒有上山，她一直在研究她的藥膳食譜。
這日清晨，她與徐誌一同進山，陽光透過密林灑下斑駁的光影。
“小心腳下。”徐誌走在前麵，撥開橫生的枝椏，回頭叮囑道。
唐怡點頭應著，目光卻忽然被一株葉片奇特的植物吸引。
她蹲下身，輕輕撥開周圍的雜草，心跳驟然加快，這竟是一株野山參！
“徐誌！你快來看！”她欣喜地喚道，卻未察覺自己已偏離了常走的小徑，深入了山林腹地。
就在這時，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窸窣聲，緊接著，一頭體型有些小的野豬猛然衝出，露出獠牙，直朝唐怡撲來！
“小心！”徐誌的吼聲在耳邊響起。
唐怡大腦一片空白，驚得僵在原地，徐誌一個箭步衝上前，將唐怡拉到一旁，手持鐮刀，砍向野豬。
“哼！”野豬吃痛，發出一聲嚎叫，卻仍未退卻。
徐誌將唐怡推到身後老樹旁：“躲好別動！”
話音未落，受傷的野豬調轉方向，後蹄刨起陣陣塵土，獠牙對準徐誌胸口直衝而來。
就在野豬即將奔向徐誌麵前時，他突然側身，左手抓住野豬鬃毛借力騰空，竟穩穩騎上豬背！
野豬暴怒地甩動身軀，徐誌雙腿死死夾住豬腹，右手的鐮刀狠狠一輝，在野豬脖頸處劃開一道血口。
“砰！”徐誌順勢滾落在地，沾滿草屑的後背摔在地上。
受傷的野豬發狂般橫衝直撞，碗口粗的小樹被攔腰撞斷，鮮血從它脖頸噴湧而出。
唐怡捂著嘴縮在樹後，眼睜睜看著野豬的衝撞越來越慢，最終“轟隆”一聲栽倒在血泊中，四肢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徐誌喘著粗氣撐起身子。
“你怎麼樣？”唐怡慌忙扶住徐誌，這才發現他的手臂被野豬的獠牙劃出一道血痕，雖不算深，但鮮血已浸透了衣袖。
“沒事，皮外傷。”徐誌勉強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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