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殺戀（13）】
祁鳩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從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艱難的走向18歲成人禮。
神神叨叨的算命師傅、麵色凝重的父母、孤立無援的自己……
他的人生，充斥著怪誕與危險。
無論是人販子、殺人犯，亦或是擁有反社會人格的同桌、傳銷組織。
他們都住在祁鳩的內心深處，不斷的叫囂著：
“我們選中你，你逃不掉，永遠別想逃。”
夢裡的祁鳩，不停的向前跑，一刻也不敢鬆懈。
身後是一群魔鬼。
他跑啊跑，累得氣喘籲籲，渾身的肌肉酸痛無力，前方的曙光離他越來越遠。
一個人好難。
他不想再一個人了。
有沒有誰。
有沒有誰能一直陪在他身邊。
直至死亡將他們分開。
何東東……東東……
不行，東東以後會結婚，組建自己的家庭，沒辦法陪著他。
還有誰。
究竟還剩誰。
……
沒有人嘛。
祁鳩腳下一滑，趴倒在地，身後的魔鬼疊羅漢一般伏在他背上，啃噬著絕望之魂。
沒有人會來。
……
“祁鳩，醒醒。”
“醒過來。”
P大醫務室內，聞環發現祁鳩狀態不對，胸膛起伏劇烈，抬手捧住對方的臉輕拍，試圖喚醒對方。
“不要……”祁鳩蹙眉，閉著眼低聲低喃：“走開。”
“祁鳩，我在這，醒醒。”
一聲聲溫柔的呼喚，傳進祁鳩耳朵裡。
他本能想要睜眼看看是誰在叫自己，奈何身上仿佛壓了一個千斤頂，任由他怎麼掙紮都無濟於事。
“祁鳩，你在做夢，夢裡全是假的。”聞環緊緊握住聞環的手，往常溫潤柔和的麵龐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何東東急壞了，拿起手機就要打120。
“……假……的。”
祁鳩被這句話打動，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聞環。
18歲之前的記憶重現，需要花一些時間梳理心緒。
他懵了幾分鐘，才認出聞環是誰。
醫務室內站著許多人，可他眼裡隻裝得下聞環。
他想，這個人，或許可以陪他一輩子。
這個叫聞環的男人，是他的男友，亦是家人。
“聞……”他剛要開口。
“小鳥，你嚇死我了你！”何東東趴在床邊鬼哭狼嚎：“劉雄那個不要臉的熊玩意兒早跑了，我下次遇到他一定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祁鳩感覺腦瓜子嗡嗡響，“還行，記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聞環眼睫輕顫，手上無意識鬆了些力道，反被祁鳩扣住腕骨。
祁鳩那副樣子，就像是在說，你要去哪，不許走。
“小鳥，你記起什麼了？！”何東東關心道。
祁鳩摩挲著聞環的脈搏，那一小塊皮膚冰冰涼涼，很舒服。
“上大學前的一些事。”他輕描淡寫的開口。
“噢。”何東東還以為祁鳩全想起來了，“你別著急，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全想起來了。”
祁鳩全程盯著聞環：“嗯。”
聞環扶著人靠在床頭，詢問：“祁鳩，要不要喝水。”
以前怎麼沒覺得聞環喊他名字這麼好聽？
祁鳩這樣想著，頷首：“喝。”
聞環端起桌上的一次性水杯，放在祁鳩唇邊。
祁鳩沒說什麼，微微垂頭，啟唇喝了一整杯水。
喝完，問起聞環的情況：“你怎麼來了。”
聞環還沒來得及回複，何東東率先開口：“是我叫聞哥來的。”
外邊夕陽西下，祁鳩本以為自己昏迷了很久，結果現實才過去一個小時。
醫務室內彌漫著一股器材味兒，不好聞，他不想待在這。
“聞環，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聞環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單膝下跪：“上來，我背你。”
“啊，不用吧。”祁鳩掀開被子，剛想拒絕對方，左腿一動，酸脹得不行，疼得他齜牙咧嘴：“嘶—”
體育生在高強度的運動過後，通常要進行肌肉放鬆訓練。
祁鳩這一整天，又是蹦，又是跳的，肌肉充血，難受死了。
何東東不慣著祁鳩，直接將人送到聞環背上。
都這時候了，祁鳩還在想聞環能不能背得動他。
事實證明，聞環可以，且步伐穩健。
祁鳩雙手摟住聞環的脖子，下巴支在其肩頭位置。
今天運動量大，出了一身汗，他有些擔心對方會聞到。
換做以前，他才不在意這些細節，大家都哥們兒，是個人都會出汗發臭。
話說，聞環到底是怎麼把他掰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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